第六章茶树不是这样长的（下） (第6/6页)


    「好。」

    刚走两步，申柏忽然叫她。

    「明月。」

    她停下。申柏没有下车，只降下车窗：「如果我签了，你会觉得我输了吗？」

    这问题像他问自己，不像问她。

    她想了想，「不会。你是为了让公司活下来，不是输。」

    「那什麽是输？」

    「一直不肯承认自己也会错。」

    「你现在真的很会说教。」

    「职业病。」

    「晚安。」

    「晚安。」

    申柏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後。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发动车。

    回到景行时，办公区还有人。他一个人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重新看那份。

    每一条都像在拆他身上的一部分骨头，可他想起汪明月站在第一家店里说的话。

    「你很勇敢，你终於有点像人。」

    凌晨一点半，他给汪明月发去一版ents。删改很多，但排他条款没有删。

    汪明月那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乾。她坐在床边打开邮件，看见那份文件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看见申柏在邮件正文里只写了一句：

    「我试着像人一点。」

    汪明月看着那行字，那一刻，她知道事情变麻烦了。因为申柏如果一直自负、逃避、咄咄b人，她可以守住自己的位置。可他偏偏开始诚实。

    而诚实的申柏，b任何时候都危险。

    那麽，她汪明月，要变成索多玛城外的一根盐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