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 (第1/2页)

    回玄天宗的路走了两天。

    头一天夜里宿在荒镇那家客栈。谢不逾给五个人分了房，自己住回上次那间最里头。进门之后把黑剑靠床头放好，照影搁枕边，脱了外袍坐下来。后腰那块纹路从离开归墟开始就一直温着，不疼不痒，就是贴着皮rou热度不退。

    他伸手撩开衣摆偏头看了看，纹路比刚浮出来那天淡了一些，颜色从暗红褪成了浅红，像旧伤快长好了。他拿指腹碰了一下，皮肤平滑的，纹路摸不出凹凸感，但手指贴上去的时候底下会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皮rou深处跳了一拍。

    他放下衣摆躺下去。闭上眼之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东西：玉牌背面刻的字、阴阳鱼底下听见的声音、重华带的那句檀香者性近邪道、还有殷昼信上写的三个月。

    他把手搭在照影剑柄上，暖意从掌心渗进来顺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停住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握着剑柄，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接着赶路。到玄天宗山门的时候是申时，日头偏西了，山门上那道长台阶被斜阳照得金灿灿的。谢不逾带着人往上走，走到半道就看见谢寒山站在最上面那级台阶上。

    他穿的不是早课那身玄色道袍，换了一件深青色的常服，手里没拿宗主令也没拿剑，就那么两手垂着站在那儿。看见谢不逾上来了他没动，等谢不逾走到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才开口：“回来了。”

    谢不逾：“回来了。”

    谢寒山上下看了他一趟：“少了人没有。”

    “都在。”

    谢寒山点了一下头。他目光落在谢不逾左腰那柄黑剑上停了两息，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又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进去吧，歇两天再说正事。”他转身先进去了，步子不慢，深青色的袍角在台阶上一扫而过。

    谢不逾站在原地看了他父亲的背影三息，然后带着人进了山门。

    各人散回各峰。谢不逾往自己剑室走，路过回廊的时候碰见了两个外门女弟子，她们看见他先叫了一声谢师兄回来了，又看见他腰上多了一柄黑剑，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没停步走了过去。

    推开剑室门的时候屋里一切照旧。满墙旧剑挂得整整齐齐，桌案上还摊着他走之前没收起来的纸笔，砚台里的墨干成了硬块。他走到桌案前把黑剑解下来靠墙放好，照影挂回剑架上。

    然后他坐下来发了会儿呆。

    发完呆他把旧物箱从床底拖出来，把玉牌拿在手里和玉簪并排放着看。玉簪的封印又薄了一层，他拿灵力探了一下，感觉和上次又不一样了，像是玉簪内部有什么东西也在松动。他把玉牌和玉簪一起放进旧物箱盖好，站起来伸了一下腰。

    后腰的纹路在他伸腰的时候忽然紧了一下。紧的那一下像有人从后面伸手卡住了他的腰，不疼但猛，他整个人前倾了半步扶住桌沿才站稳。然后那股紧劲儿就松了，重新变回温温热热贴着。

    他站直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皱了皱眉。

    入夜之后他去后山灵泉。走到泉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没人，然后解了外袍踩着水边浅石下了水。泉水还是温的，漫到胸口的时候他舒了口气。

    他把中衣也解了赤着上身泡在泉里，低头看自己胸口那两道黑痕。并排贴着心口，细得像头发丝，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拿手搓了一下搓不掉，像纹进皮里了一样。

    后腰那块纹路泡进温水之后热度骤然升了一层。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水温明明没变，但他后腰那一块像被什么东西握住了揉了一下，热意从纹路中心往外漾开，漾到两侧腰窝的时候他腰软了一下。

    他赶紧往深水区走了两步，冷水漫上来盖住了后腰。

    泡了大约两刻钟他上岸穿衣裳。穿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了泉边石头缝里夹着一样东西，红金色的一片。他弯腰捡起来，是一片凤凰羽毛，羽根还带着一点温度。

    他拿着那片羽毛站在月光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塞进了袖口。穿好衣裳往回走的时候后腰那股热退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回头看又没人。

    他加快步子回了剑室。

    第二天清早起来练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灵力运转的速度变快了。不是快了半拍，是快了近一倍。他照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