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逢月下琴 (第3/3页)

永远热闹、永远盛大、永远快乐。

    「然後……好好地过完一生？」她试探着回答。

    「一生之後呢？」悉达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人都会老，都会病，都会死。祭典上的火焰会熄灭，王宫里的灯火会燃尽，连这座城……有一天也会化为尘土。」

    风大了些，吹得耶输陀罗打了一个寒颤。

    悉达多注意到了，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那披风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暖意，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吓到你了？」他的语气有些歉意，「我不该说这些。」

    耶输陀罗裹紧了披风，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悉达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你不需要想。」他说，「你是天上的月亮，应该永远明亮、永远圆满。这些尘世的烦恼，不该沾染你。」

    耶输陀罗不说话了。

    她看着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目舒展，明明只有十六岁，却好像已经活了好几辈子那麽长。

    她忽然有些心疼。

    「悉达多。」她喊他的名字，没有加「殿下」。

    他转过头。

    「你以後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她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可能不懂，但我可以听。」

    悉达多凝视着她，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里，忽然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好。」他说。

    那天晚上，耶输陀罗回到寝宫，肩上的披风忘了还。

    她把披风叠好，放在枕边，闻着上面淡淡的檀香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月光洒满菩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