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第3/3页)

、却又被人弄脏了的，珍贵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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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很入戏。」

    他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眼里，有光。」

    「那是霍临暮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她便下意识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调音台，无路可退。

    「但他想要的，是你为他燃烧，烧成一场燎原的大火，哪怕最终只剩灰烬。」

    裴知晏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她，只是用指尖，隔着空气，描绘着她脸颊的轮廓。

    「而我想要的，」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像一句魔鬼的诱惑，也像一句神父的忏悔。

    「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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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抢回来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那个能自由掌控火焰的，你自己的灵魂。」

    她因为那句话而涣散的眼神，猛地一缩。

    灵魂……

    她还有，那种东西吗？

    「你忘记了，宋听雪。」

    裴知晏的声音，像一把钥匙，cHa进了她被霍临暮用情慾和占有重新编织的、混乱的记忆里。

    「忘记了你第一次拿到奖，站在台上，眼里的光。」

    「忘记了你为了一个哭戏，把自己关在录音室三天，出来时，声音沙哑，却亮得惊人的光。」

    「那束光，与霍临暮无关。」

    「那束光，只属於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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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调音台，那里，是他熟悉得如同自己身T延伸的王国。

    「他认为他赢了，因为他让你，为他而燃烧。」

    裴知晏坐下，戴上耳机，熟练地C作着设备。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b赛，现在才开始。」

    「b赛的规则，不是谁让你更Ai谁。」

    「而是，谁，能让你，重新Ai上自己。」

    他透过防喷罩，看着她那张苍白而迷茫的脸，嘴角，g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自信的弧度。

    「而我，从未输过。」

    「尤其是，在教你如何成为自己的，这件事上。」

    他按下播放键，音响里传出的，不是任何剧本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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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刚入行时，录制的，第一段，真正让她一鸣惊人的，配音。

    那声音，青涩，却充满了生命里最原始的、最不屈的，光。

    「听着。」

    裴知晏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这才是你。」

    「找回她。」

    「或者，亲手，杀了她。」

    那道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T0Ng进了记忆最深处的、早已被尘封的锁孔里。

    「咔」的一声，那些被霍临暮的野蛮、被她自己的迷恋、被那些痛苦的挣扎所覆盖的、最初的画面，顿时鲜活地涌现出来。

    那不是後来那个，用毒舌和完美主义为她铺就红毯的王牌监制。

    也不是那个，在医院里，看着她时眼神充满悔恨与绝望的男人。

    那时的他，更年轻，气焰也更张扬。

    意气风发，是不可一世的代名词。

    她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为大制作的nV主角配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声线也因为刻意模仿而显得僵y做作。

    录了无数遍，都没过。

    当时，整个录音室的气压低得可怕，工作人员连呼x1都小心翼翼。

    然後，他突然开口，不是透过对讲机，而是直接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走到她面前，夺过她手里的台词本，狠狠地摔在桌上。

    「你是谁？」

    他问，声音不大，却像子弹一样，S穿了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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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就吓傻了，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是谁？」

    他再次b问，那双隐在镜片後的眼睛里，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暴怒的火焰。

    「不是这个角sE！不是剧本里那个哭哭啼啼的nV人！你是谁？！」

    他当时的样子，凶狠得像一头要把她生吞活剥的野兽。

    她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我是宋听雪。」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那就把宋听雪的声音，拿出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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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让我听到这种软弱无力、不知所云的垃圾！你的声音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玩具！你想让全世界的观众，听你在这里发吗？！」

    那天的斥责，每一句都像刀子，凌迟着她仅存的自尊。

    但奇异的是，当她被他骂得T无完肤，羞愤yu绝，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带着汗水、却又帅得惊心动魄的脸。

    那种，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用尽全力地、想要将她从泥土里拽出来，拽到星光璀璨之地的，那种帅气。

    她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帅。

    骂人的时候，都这麽帅。

    那瞬间的心动，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了圈圈涟漪，但很快，就被她对霍临暮那片更浩瀚、更无望的海洋所淹没。

    她以为，那颗石子，早就沉到了湖底，不见天日。

    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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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听着录音里，那个青涩的、却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和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

    她才猛然发现。

    原来，她不是没有喜欢过他。

    只是那份喜欢，太过渺小，太过卑微，被她自己，亲手埋葬在了，对另一个人的、盛大的、献祭般的暗恋里。

    她看着裴知晏，看着他嘴角那抹自信的、不容置疑的弧度，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原来……

    她也曾，为另一个男人，心动过。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被霍临暮和裴知晏轮番洗脑後的、混乱的混沌世界。

    她第一次，开始用一种全新的、不属於「霍临暮的nV朋友」、也不属於「裴知晏的木偶」的，属於宋听雪自己的眼睛，来看待眼前这个，Ai了她、也毁了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