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第1/3页)

    音响里，那道青涩的声音仍在继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叩问她的灵魂，问她，还记不记得最初的模样。

    她的眼神，却突然像受惊的蝶，慌乱地闪躲起来，不敢再看向他，也不敢再看向那面映出自己此刻模样的玻璃。

    她的视线在调音台的旋钮、地角的电线、甚至墙壁上斑駴的纹理之间漫无目的地游移，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发现的孩子。

    裴知晏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着她这种突然的、近乎逃避的反应，眼里的困惑，渐渐取代了之前的自信与掌控。

    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是那段音轨，触发了她对霍临暮的回忆？

    还是他的话，刺激了她，让她再次陷入了对立和恐惧？

    他以为，用最初的、最纯粹的「自己」去引导她，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他预想过她的反抗，她的哭喊，甚至她的崩溃。

    但他从未预想过，她会是这样一种，沉默的、近乎羞愧的，闪躲。

    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彷佛他JiNg心准备的剑，却刺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不仅没能造成任何杀伤，反而被那GU温吞的力量，弄得自己心神不宁。

    「看着我。」

    他再次开口，声音b之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耐烦。

    她身T一僵，却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那虽垂着的眼睫，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裴知晏的耐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蚀。

    他不想再玩这种猜谜游戏。

    他摘下耳机，随手扔在调音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後，他站起身，重新向她走去。

    那GU熟悉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再次降临。

    她能感觉到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那GU混合着松木与菸草的味道，也变得越发浓烈，钻进她的呼x1里，让她心慌意乱。

    「你在想什麽？」

    他问，声音就在她的耳边，近得彷佛下一秒就会贴上她的耳廓。

    「抬起头。」

    这是一句命令，不容拒绝。

    她的肩膀，因为那句命令而颤抖了一下，终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慢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视线，被迫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无尽的苍白。

    那眼神里，有羞耻，有慌乱，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重新燃起的，微弱的火苗。

    裴知晏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看懂了。

    看懂了她眼神里那复杂得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混乱的情绪。

    那不是对霍临暮的回忆。

    也不是对他的恐惧。

    那是……

    一个少nV，在回忆起自己最初的、无疾而终的、卑微的心动时，最真实的，不知所措。

    原来如此。

    裴知晏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法捕捉的，震惊。

    随即，那抹震惊，被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苦涩与失笑的情绪所取代。

    他以为，他要抢回的，只是一个被霍临暮W染了的灵魂。

    却没想到，他抢回的，还是一个……曾经，也偷偷喜欢过他的，少nV。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b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

    「你终於……想起来了。」

    他伸出手，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带着压迫感的方式b近她。

    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抬起她JiNg致的下巴，强迫她，更深地，看进自己的眼睛里。

    「那麽，宋听雪，」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独特的、带着一丝坏笑的，声导的语气。

    「告诉我。」

    「觉得我骂人的时候……帅不帅？」

    那句带着戏谑的、直白的问话，像一枚投入深水潭的炸弹，在她本就混乱的心湖里，炸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在那一刻，被彻底蒸发。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不成句的音节。

    「我、我??」

    为什麽要问我这个？

    这句话，像一句救命稻草，被她慌乱地抓住，用以掩饰自己心底那早已经满溢出来的、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的脸颊，以r0U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连带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般的慌乱。

    她不敢看他，那双眼睛彷佛有着摄魂的魔力，能把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全都一五一十地挖出来。

    「因为我想知道。」

    裴知晏的回答，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讲理的蛮横。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下巴上，那微凉的触感，却像火一样，烫得她皮肤阵阵发麻。

    「我想知道，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叫霍临暮的男人之外，是不是也曾经……为我，留过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的耳语，却又像审判官的诘问，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最脆弱的防线上。

    「哪怕只有一秒钟。」

    他俯下身，脸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看见他镜片後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哪怕只是觉得我……骂人的时候，帅那麽一下下。」

    他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JiNg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被他b得退无可退，心脏狂跳得像要从x膛里蹦出来。

    空气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x1声，和他身上那GU越发浓烈的、侵略X的气息。

    「回答我。」

    他命令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危险的意味。

    「说，或者，我亲手，找出来。」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找出来」是什麽意思。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他有千百种方法，能让她亲口，承认她想承认、或是不想承认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