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救”与“我来找你”之间_第一章:我还能撑多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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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我还能撑多久? (第1/4页)

    第一章:我还能撑多久?

    男人缓缓起身,将凌乱的中衣拢好。

    他的身躯几乎是绝对美的化身。长而微卷的黑发垂落肩头,一双灰色的眼睛大而清冷,眼里映不出半点温度,只有一片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冰原。唯有那双丰润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某种早已死去的情绪留下的余烬。

    他坐回王座,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修长而苍白的指尖一滴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响。

    他只是看着。

    在他面前,一个人倒在寒冷的石地上。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年轻,身形单薄,一头长长的白发被自己的血污浸透,狼狈地铺散在地。偌大的殿中,只有指尖轻叩扶手的声音一下一下回荡着,沉缓、规律,却叫人心口无端发紧,仿佛连魂魄都要随之战栗。

    “抬头。”

    男人低声命令道。

    地上的人猛地一颤,似乎竭力想要照做。可他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皮rou被割裂,混身青紫,骨头也不知断了几处。血糊住了他的眼睛,又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上。

    王座上的男人微微前倾,垂眼打量着他。

    那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想说什么,可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因为那东西,早已不在他口中。

    “嗯……”

    男人轻轻一哂,语气里带着极淡的嫌恶。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赝品里,最可怜的一个。”

    话音刚落,他随手一挥。

    倒在地上的人顷刻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狠狠撞上墙壁。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响起,那人喉间爆出一声嘶哑的气音,随即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抽搐起来。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他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转向光亮处。

    那人已经无力反抗,只剩下细碎的呜咽和濒死前艰难的喘息。

    “怎么?”

    男人低声问,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说不出来了?”

    他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终于显出几分嗜血的意味。

    “来,再试一次。像当年那样,在死前叫出他的名字。”

    “你最后说出口的,不就是他的名字吗?”

    “再说一遍。”

    他五指骤然收紧,几乎要将那张脸生生捏碎。那人痛得浑身一绷,喉中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男人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失望到了极点。

    “不对。”

    他说。

    然后松开了手。

    少年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拖出去。”

    男人没有回头。

    阴影中走出两道身影。

    他们无声无息,皆着白色长袍,兜帽遮住了面容。二人俯身架起那具残破的身体,将他一路拖向殿外。深红近黑的血迹在石地上蜿蜒开来,像一条无声爬行的蛇。

    男人重新回到王座前。

    殿内再次归于死寂。

    只有不知何处,在厚重的石墙深处,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很快,那声音也断了。

    “第一千零一个,还是第一千零二个?”

    他闭上眼,看似漫不经心地想。

    片刻后,仆从返回,僵立在殿门口。

    “尊主……”

    其中一人刚开口。

    “继续找。”

    男人闭着眼,淡淡打断了他。

    “可是,尊主,诸天万界何止千万,想找到与那人完全相似的人,实在太难……”

    殿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那名仆从开始细细发抖。

    他清楚地知道,这每一息沉默,都像是将自己往方才那个被折磨至死的残躯身边推近一步。

    “找。”

    良久,沉默终于被打破。

    王座上的男人睁开眼。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杀意一闪而过。

    “下一次,你们带到我面前的人,我要在他眼中看见那双眼睛。”

    他说完,缓缓起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衣摆拖过石地,暗红的血色凝结其上,像早已干涸的罪孽。

    “若你们再带这种可笑的赝品来见我。”

    他的声音沿着幽暗的长廊滚滚传开,低沉如雷。

    “便与他同罪。”

    那道高大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听见这句话的仆从仍旧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动上一动。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闹钟响得像和平年代里突然拉响的防空警报,许承光却依旧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十一月二十七日,初寒已至。这样的天气里,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去,实在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

    可明明从前,他连生日这一天的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错过。

    如今却好像所有热情,都随着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幸福的人一起消失了。

    二十五岁那年,他最爱的母亲离世。

    后来,父亲远走他国。

    再后来,那个与他共同生活了十一年的伴侣背叛了他,留给他的只有一颗被摔碎的心、一地被践踏的梦想,以及一个被掏空的钱包。

    许承光这个人,实在太古怪,也太不合所谓“正常”的规矩。

    或者说,他大概就是由一连串矛盾拼凑而成的。

    他是一个情感过分丰沛的犬儒主义者;既过度轻易相信他人,却又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他渴望被这个世界接纳,心底却又厌恶这平庸到令人窒息的日常。

    “也许,我在这里根本就是个外人?”

    这个念头,他已经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次。

    他的想法总能吓到普通人,真正能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

    但许承光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很幸运,朋友、熟人,都很好。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的,他的家庭也不错。他算是幸运的。

    他的母亲曾是世上最温柔、最懂他、也最明亮的人。她既是爱他的母亲,也是朋友,更像是老师。

    只是他和父亲之间,始终隔着一条越不过去的裂缝。

    许承光从未活成父亲期望中的样子。

    做的事不对,选择的路不对,连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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