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好久不见05 (第2/2页)

。大三那年，她去台东的偏乡学校做教育实习，住在一个阿嬷家。阿嬷每一餐都放很多香菜，她不好意思挑，只好一口一口吞。吞了三个月，有一天突然发现，好像也没那麽难吃了。

    那时候她想，原来味觉是可以训练的。

    原来人也是。

    那三个月，她还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一个人骑机车走山路，学会跟不说国语的阿公阿嬷沟通，学会在停电的晚上点蜡烛备课。她发现，原来很多她以为做不到的事，只是以前一直有人帮她做而已。

    以前有人帮她挑香菜，帮她解数学题，帮她在人多的地方牵着她的手。後来那个人不在了，她只好自己来。自己来了之後才发现，其实也可以。

    她吃得很自然，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程宇辰一直看着她。看她咀嚼，看她吞下去，看她拿起纸巾擦嘴角。他的表情也没有变，但是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桌子底下，苡茜碰了碰她的手。

    歆纯回握了一下，意思是：我没事。

    然後她转头跟许安安聊起她婆婆的事，聊得很认真，给了三个很具体的建议，包括怎麽跟老公分工、怎麽在家族群组里设定界线。许安安听得频频点头，说歆纯你好适合去当谘商师。

    程宇辰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她跟许安安说话的侧脸。她说话的时候会用手比划，这一点没有变；可是她不再急着把每一句话说完，会停下来听对方讲，会在对的时候点头。以前的她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现在像一杯刚好的温茶。

    他盘子里那三根香菜，一直到撤盘，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