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纪事(全性向np)_6幽殿锁残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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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幽殿锁残魂 (第3/3页)

的亲吻。

    有时候是额头,有时候是脸颊,有时候是嘴唇——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然后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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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语柔每次都被他亲得愣住。

    然后脸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因为她知道他不是认真的,他只是在玩,在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而她每次的反应都让他很满意,满意到他会眯起眼睛笑,笑得很开心,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时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的开心。

    可她总觉得,那种开心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像站在一口很深的井边往下看,井底很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可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冷语柔收回思绪,将最后一口粥喂进宫墨霖嘴里。

    粥已经凉了,碗底结了薄薄一层米油,黏在勺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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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墨霖的嘴唇碰到勺子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然后慢慢咽了下去。

    冷语柔将碗搁回食盒里,又端来温好的药。

    药汁黑得像墨汁,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苦味,苦中带着腥,像是里面加了什么动物的骨血。

    冷语柔不知道这药是什么配方,只知道这是姬月涟亲自交代的,每次必须看着宫墨霖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喝药。”她说。

    宫墨霖没有像抗拒粥那样抗拒药。他伸出手来,接过了药碗。

    那只手瘦得吓人,骨节根根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指很长,形状优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冷语柔替他剪的。

    第一次替他剪指甲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指尖有很深的茧痕,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一个曾经握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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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曾经有过眼睛、有过光明、有过一切的人。

    现在连一碗药都要用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

    宫墨霖捧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从他嘴角溢出一缕,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他素白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褐色的印渍。

    他没有擦,似乎根本不在意,又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了。

    冷语柔从袖中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和衣领。

    帕子是素白色的,绣着一小枝淡绿色的兰草,是她自己绣的,针脚不算精致,但看得出手很稳。

    宫墨霖感觉到帕子在脸上拂过的触感,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今天用的香不同。”他说。

    冷语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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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出门之前在手腕上点了一滴新调的香膏,桂花味的,是她自己用干桂花泡在茶油里做的,味道很淡,淡到她自己不凑近闻都闻不到。

    “你鼻子倒灵。”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

    宫墨霖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肌rou的条件反射,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当时笑了,于是现在,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他的身体擅自替他还原了当时的表情。

    冷语柔看见了。

    她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开始替他收拾床铺。

    她每次来都会替宫墨霖擦身换衣,知道他身上那些被衣物遮掩的地方藏着怎样的痕迹——牙印、掐痕、鞭痕、烫伤,新旧交叠。

    她将旧的被褥抽出来,团成一团,又从矮柜里取出干净的换上。

    整个过程中,宫墨霖始终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不倒的姿势。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一阵稍大的风都能将他吹倒,可他还是固执地坐着,没有靠墙,没有躺下,像是在维持着某种最后的、微不足道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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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语柔铺好床,转过身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涌起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躺下吧。”她说。

    宫墨霖摇了摇头。

    冷语柔没有勉强她。她在床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殿内很安静。

    龙涎香的烟气在空中袅袅升腾,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缓慢地、不知疲倦地流淌着。

    墙角那些黑坛上的符咒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冷语柔的目光从符咒上移开,落在宫墨霖的侧脸上。

    灯光将他消瘦的轮廓勾勒得分明,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凌厉,鼻梁的阴影落在嘴唇上方,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尊被时间侵蚀过的石像。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替他擦身时的情景。

    那天她解开他的深衣,看见他身上的那些痕迹,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害怕,不是恶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震动。

    那些痕迹太多了。

    多到不像是一个人能在活着的时候承受的。

    她见过不少伤口,作为合欢宗的弟子,她对身体的了解远超过寻常女子。可宫墨霖身上的那些痕迹,已经不是“伤口”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了。

    那是一种系统性的、持久的、带有某种仪式感的摧残。

    每一道伤疤的位置都经过精心选择——不会伤及要害,不会影响行动,不会留下致命的感染,可会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心跳时都提醒你它的存在。

    这是一种需要极高的耐心和极深的情感投入才能做到的事。

    不是恨。

    恨一个人,直接杀了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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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比恨更深,更浓,更纠缠不清。

    冷语柔想到这里,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想起姬月涟看宫墨霖时的眼神。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会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用一块看不见的布擦去了,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东西。

    那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冷语柔只看过一次就不敢再看。

    有厌恶,有愤怒,有仇恨,有某种深不见底的委屈,还有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几乎称得上病态的执着。

    就像一个人花了毕生心血建造了一座牢笼,把最恨的人关在里面,可他自己也不愿意离开,日日夜夜守在牢笼外面,看那个人受苦,自己也跟着受苦,谁都不好过,可谁都不愿意先放手。

    冷语柔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搞不懂姬月涟和宫墨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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