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流浪狗_4 忘买内裤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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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忘买内裤了 (第1/1页)

    徐冲叼着根大前门仰面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房子没装宽带,好端端一个75寸的大彩电硬是沦落为一个只能显示蓝屏的大显示器。可怜徐冲身无分文,没有娱乐工具、没有通讯工具、没有小姑娘的联系方式,还要受限于满身的绷带,连门都出不去。

    好在周琏多少有点良心,还记得有一顿没一顿地给他点外卖,免去他惨遭饿死家中的命运。

    烟是两天前跟外卖小哥讨来的,小哥大概当他是出了意外后被老婆抛弃在家的可怜男人,于是在他表示想让小哥帮忙联系周琏让她下次记得帮他点包烟的时候用一种怜悯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从黄色冲锋衣的兜里摸出来还剩半包的软盒大前门给他。

    但是忘了给打火机。

    他把烟卷倒着衔在唇齿之间,用唾液沾湿烟草,靠多少释放出来的一些尼古丁缓解烟瘾——咀嚼烟叶实际上会更有效率一点,但在周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的情况下,他决定过得节俭一点。

    人一无聊起来就会开始思考。

    徐冲总觉得哲学家多半都是吃饱了闲得没事干才会想那么多论题出来争辩思考,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是没有那种机会的。他舔舔抵在舌尖上这一点几乎要失去味道的烟草,在再一次昏睡过去之前难得思考起了未来。

    未来啊。

    他这辈子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实际上并不多:被老大救下之后决定跟着他当打手算一个,老大死了之后决定让小少爷出气算另一个;剩下的都是任给他饭吃的人安排,活得挺混不吝,也没给自己留过后路——老大教他,有一口尖牙利齿的狗只要认识主人就可以活下去。接下来呢?他掐掉彻底失去味道的一点烟头,把下面一段还没被唾液濡湿的部分含进嘴里。老大死了,他没死成,接下来要跟着这个小姑娘,继续给她做看门狗吗?

    周琏是在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六天的时候回来的。

    她一进门就险些被堆了满地的外卖盒绊了一跤,颇有些不满地看向徐冲,却看见男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迎接主人回家的大狗似的看着她两眼发亮,就差甩甩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大尾巴了。

    周琏上周末和这男的分别时他还只是个嘴巴很坏的烂人,上了一周学转头回来就收获了一只兴奋的大狗,不由得被这份反差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徐冲熟练地绕开地上密集的塑料餐盒,冲到门口把她的书包接过来,“我觉得我好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拆绷带了?”

    周琏被他的体味熏得够呛,露出一个颇有几分嫌弃意味的表情,把绷带扒开一点,将长出粉嫩新rou的伤口拍给医生看:“可以拆绷带了吗?”

    医生正巧在线,不消片刻就回复了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其实你们出院那天就差不多可以拆绷带了,怎么,主治医生没跟你们说……哦,我就是主治医生。可是你们不觉得臭吗?”

    “你不觉得臭吗?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句话复述给了徐冲。”

    徐冲挺郁闷地瞪了她一眼:“我没衣服穿。”

    “你先拿个毯子裹着啦!”周琏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又在他进浴室之前出声叫住他,“我先去洗个手。”

    “……”

    很难说拆了绷带的徐冲和拆了绷带的木乃伊哪个更好看一点。周琏印象里那些布满全身的伤口都逐渐愈合了,先前腐烂长蛆的烂rou被剜去,长出粉嫩的新rou——听描述也许很可爱,但徐冲肤色黝黑,身上呈现出这样过于密集的粉色斑驳实在是怪异至极。

    周琏干咳两声,用指甲在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上掐出几个白色小月牙,点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给徐冲:“这上面应该也能买到衣服,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吧。”

    “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徐冲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你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我是个古代人?”

    周琏笑笑,故作高深地没回答:总不能说是看多了。

    徐冲看她没回答,以为是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强求——他本来也只是需要一个开口的契机。

    “我这几天在想以后的出路。”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周琏一眼,发现后者装感兴趣装得很像——如果忽略她毫无波动的眼神的话。为了不惹捉摸不透的半大小姑娘心烦,他决定长话短说:“你要是不嫌我身上背着麻烦,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周琏:“……?”

    徐冲似乎没有自己说出了什么大不了的话的自觉,自顾自低头又在手机上戳弄几下,随即把展示着付款界面的手机递还给周琏。

    周琏只好把这件事理解为一种男性独有的幽默,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确认支付。

    “我琢磨着你也不能缺打手,”在周琏窝在沙发上挑选晚餐的时候,徐冲又冷不丁开口,“你这点家底也没什么可守的——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吗?”

    周琏端着手机的手冷不防抖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嘛?”她一贯的笑脸有了几分裂痕——她实在是很难找到适合这个诡异的场景的表情来应付交际,“你伤到脑子了?怎么开始说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疯话了?”

    徐冲用一种怪异的、似乎隐约带着欣慰的眼神看着她,做足了小心翼翼的姿态问:“我要是详细解释的话,你会觉得烦吗?”

    “我现在就挺烦的。”

    徐冲选择性地忽略了她那个大大的白眼,一五一十地用掺杂大量冗赘词藻的叙述解释了自己这几天经历的迷茫和心路历程,顺带对“你的人”这句极易令人产生暧昧联想的措辞进行了注释:“之前那条命就算我还给老大了,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生目标,以后这条命就归你了。”

    周琏沉默片刻:她仍然沉浸在将徐冲当做古代穿越者或是某种与世隔绝的神秘教派的重要人物的幻想中,无法产生这是一个普通的、要过日子的现代人的实感——什么样的现代人会说“这条命归你了”这样充满武侠风气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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