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窥探/窥探 (第4/5页)


    「移……」

    这里是魔g0ng。

    烛光昏暗，灯影摇曳，整座殿堂彷佛罩上一层黯sE。

    尾璃身处的幻象似从水中映出。水波偶然轻荡，镜象便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个身影跪伏在地，衣袍散乱，双手颤抖地在地上捡拾着什么，片片晶莹碎裂。

    「为何会碎了？为何会碎了？」

    低哑的嗓音裹着一丝惊惧与茫然，令尾璃心头蓦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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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睛看去——那是晏无寂。

    容貌与她所熟悉的魔君别无二致，却少了几分锐利，此刻神情近乎失措，眼眶泛红。

    她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这般神情。

    他将地上的碎片一片不落地扫入掌中。

    「父尊您说话……为何添寿灯会碎了？！」

    他抬首吼出，声音裂得刺耳。

    离晏无寂数丈，高大身影静默地端坐于鎏金魔座之上，长发如墨，鬓边银霜斑驳。

    尾璃看不清他的容貌，却即使在幻象中，也能感觉到那份古老、深沉的魔息。

    他未动，却有万魔臣伏之威。

    魔尊终于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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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妃yAn寿早尽。添寿灯为她添寿千载……终有尽时。」

    晏无寂急促续问：「那她的魂呢？为何不全？」

    魔尊平静道：「添寿灯者，逆天而行。灯碎，魂碎。」

    晏无寂瞳仁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可知此事？」他颤声问。

    魔尊不语。

    「母妃可知，使用添寿灯会魂魄碎裂？」

    四周Si寂无声。

    晏无寂猛然起身，将手中碎片重重砸向地面，发出刺耳的碎响。

    他抬脚迈步，怒吼如雷：「您为了强留母妃在身边，宁可让她入不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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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那一瞬，一道紫光自魔座前乍现，未见魔尊有任何动作，那紫光已带着轰然威压砸在晏无寂身上！

    尾璃心头一紧，面sE骤变。

    「咳……！」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殿前黑玉石阶上，发出闷响。

    黑玉地面gUi裂开一道深痕，他咬紧牙关，强撑起上半身，嘴角已渗出殷红血丝。

    魔尊仍静坐于座，连衣袖都未动一下，声音冷若幽泉：

    「不入轮回，又如何？与本尊共度这数千载——便是本尊赐予她的命数。」

    晏无寂听罢，猛地一掌拍地，愤恨地撑身而起，又yu再迈步b近。

    魔尊的声音却再度传来，幽冷中多了一分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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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在此以卵击石，不若去做些正经事。」

    「塑魂……并非全无可能。」

    他语声缓沉：

    「人鱼之声、旱龙之骨、凤——」

    尚未说完，画面骤然崩碎，如同湖面被猛然掷石。

    尾璃猛地一震，只觉意识瞬间cH0U离。

    等她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已是红衣nV子戴着面纱的容颜，以及木案上清澈无波的一盆水。

    尾璃一步步往幽漠殿的方向走，千头万绪，竟不觉脚下之路。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晏无寂夺了人鱼的喉头。

    他失去母亲的悲痛、质问父亲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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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晏无涯当时年纪尚幼，从未真切T会丧母之痛，也无力替他分担半分。

    晏无寂的孤寂、悲伤……尾璃顿觉心头被狠狠捏住，教她x口发疼。

    人鱼之声、旱龙之骨、凤……凤什么呢？凤凰吗？

    凤凰极罕。

    思绪尚未理清，忽听得一声惊「哎」出口，便猛然一顿——

    竟与一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仰首，对上那双清亮分明的少年眼眸。

    「你怎么在这里？」她懵懵地问。

    晏无涯一脸莫名地抬头望了眼殿前牌匾——幽漠殿。

    他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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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为何在此才对吧？」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一身人界的装束：「你又去了魔市？」

    尾璃终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那个红衣nV子……她让你明日申时至戌时之间，去归命峰。」

    晏无涯闻言，眉头瞬间一皱：「你又见她了？你——你不会进了她的镜象罢？」

    她咬了咬唇，眼神闪避，神情有些心虚。

    他脸sE一沉：「你真的进了？她让你看了什么？」

    尾璃低下头，不语。

    晏无涯猛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走：「走！」

    她惊呼一声，被他带得踉跄：「去哪？」

    「去找晏无寂，让他把你的神识取回来！」他的语气压着怒气，步伐又急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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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尾璃猛地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喘息着道：「她没取我的神识！」

    晏无涯停住，转身道：「巫族从不白g活。」

    「她只是让我传话……说，你一直等的，在归命峰。」

    晏无涯脸sE骤变，眸中微微震颤。

    尾璃察觉不对，低声问：「到底……归命峰上有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忽而抬眸看向远方，嘴角竟g起一抹极轻的笑意，似是松了口气般轻声道：

    「终于……到了。」

    尾璃越发不解，狐疑问道：「你在等什么？是什么人吗？」

    晏无涯咧嘴而笑，笑容中带着些癫狂与期待：「我等了很久……b任何人都久。」

    他忽地深深望了尾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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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若我们无缘再见，乖乖待在晏无寂身边。气他，予你无益。」

    语毕，便转身入殿，头也不回。

    尾璃怔怔地望着少年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不安。

    归命峰位于魔界西南远方。

    此地常年无人踏足，崖壁耸立如刃，荒石嶙峋，无草无兽。若非那红衣nV子点名此地，恐怕连晏无涯也不知此处竟名为「归命」。

    天尚未黑，整座山却已笼于黯影之下。冷风从崖谷间刮过，一层层在岩壁上来回回荡。

    而此时，晏无涯正躺在归命峰的石崖顶上。

    他嘴角叼着一根稻草，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得彷佛来此消闲散心。

    风卷过他的银白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浑不在意般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尾璃躲得远远的，藏在山壁后的一处岩缝中，悄悄望着那道银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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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到底在等什么？

    她望着崖顶良久，忽见晏无涯原本慵懒的身子忽然坐直，嘴角的草也被风吹落。

    他始终仰头望着天sE，神情越发凝重。

    片刻，他动了。

    晏无涯双手握拳垂落身侧，长腿踱步于崖顶之上，一圈又一圈。

    尾璃从他那绷紧的后背与来回踱步的姿态中，第一次看见他不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在焦躁。他等的人、或事，迟迟未现。

    尾璃观了观天，应已申时末。莫非红衣nV子骗了他？

    正这般想着——

    整座归命峰的天sE倏然一暗，Y云翻涌，顷刻吞没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