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情缘起灭/情缘起灭(尾璃微) (第1/5页)

    晏无寂的g0ng殿名为冥曜殿，是魔界储君的住所。

    殿内主调为墨、紫、金三sE，线条利落，几无多余装饰。墙上悬挂一幅残破的焚羽挂轴，为晏无寂少年历劫後所画，传闻无人能看出其意。

    魔殿深处，设有一处名为「烬月台」的小阁，便是尾璃所居之处。烬月台以锁灵结界封锁，惟有晏无寂亲解，她才出得去。

    另一处尾璃能随意去的地方，便是冥曜殿之後园。

    後园与前殿的威压之气截然不同，不知被何种结界笼罩，常年光影斑驳，草木葱茏，四季轮转不定。

    後园的中央有一古树，树g苍老，枝节盘错，高处叶缘泛微紫光芒，为此园灵气之源。

    若晏无寂清晨自殿中醒来，不见尾璃，便知她又去了後园——果不其然，古树最高的枝头上，常蜷着一团雪白的狐身，五尾覆叠，耳尖动也不动，尾尖还搭在鼻头，睡得极香。

    这日也是如此。

    白狐正蜷在古树最高处，五尾垂落。日光洒在狐身，从地面看，似是银光闪闪。

    忽地，「嗖」的一声，一颗石子重重砸在白狐的背上。

    白狐猛地抬头，五尾「唰」地一展，睁眼时双瞳泛着寒光。

    她望向地面，见一身着白衣的少年站在树下，手中还拿着第二颗石子，正准备掷出，却因她忽然睁眼而愣住了。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眉目生得俊俏，笑容却带着几分欠揍的狂气：

    「听说晏无寂养了只狐狸，长得再多几条尾巴，不还是个畜生？」

    尾璃从枝上立起，毛发微炸，五尾一甩，身形犹如雪影掠风，自树上扑下，朝他张口便咬！

    「喂喂——说不得玩不得的，果然是宠着的。」

    少年侧身躲过，笑声清亮，抬手便招出一团细小鬼火：

    「那就试试，看是你的爪利，还是我火烧得快。」

    两道身影，一狐一人，便在後园树影中闹作一团，落叶翻飞，花枝四窜，惊得园中幽禽四散——

    直至一道冷若霜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在本座後园，打得这麽高兴？」

    声音落下，天地静滞。

    那少年愣了一下，鬼火在指间「噗」的一声自灭，转头看见远处石阶之上，晏无寂正缓步而来。

    衣袍未乱，神情冰冷，目光沉沉落在白狐身上。

    尾璃在半空急忙收势，翻身落地，狐身立於草间，耳尖微抖，五尾拱着，低头不敢看他。

    晏无寂的脚步一顿，目光转向少年，声音极低：

    「你又来做什麽？」

    少年耸了耸肩：

    「不就是来看看你又养了什麽妖姬在殿里。」

    说罢，朝尾璃笑了笑，指尖又燃起了鬼火。

    「不过这只狐狸倒是b那什麽蛇妖、琵琶JiNg有趣。」

    少年还未反应过来，尾璃身後一根雪白狐尾已骤然延展，他的足踝被猛地一扯，身子直直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哎呀」一声叫唤，抬头时满脸叶屑与尘土，气得跳脚：

    「你这只Si狐狸——敢打我？！」

    白狐已收尾而立，五尾分展，身形矫健如雪，双瞳直gg地盯着他。

    少年掌心一拢，红焰再次燃起，刚yu还手，一道寒声陡然落下——

    「再敢动手，便断你一臂。」

    少年一怔，动作僵住。晏无寂已走至两人之间，背影漠然而挺拔。

    晏无寂并未看他，只抬手，指尖微g。

    那白狐五尾收起，低垂着头走至他身侧，缓缓伏下身子，耳尖仍在微抖。

    晏无寂这才转头，目光如夜海无风无波：「你还不滚？」

    少年咬牙，狠狠甩了甩衣袖：

    「谁稀罕待你这破地！」

    说罢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冷哼一声：

    「不过一只狐狸罢了。你哪回不是玩几个月便腻，到时候我来收。」

    此言一出，白狐歪头，眨了眨眼。

    晏无寂眸光沉了几分，却未出声。

    夜sE渐深，冥曜殿中烛影摇曳。

    尾璃已化回人形，身着素sE纱衣，鬓发微乱。她横躺在榻上，雪白足尖轻踩着锦垫，头枕在晏无寂的腿上。

    他坐得笔直，一手垂在她耳际，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一缕银sE发丝。

    谁也没说话，殿中静得只剩火光微跳的声音。

    良久，尾璃先开口，声音很轻：「魔君生气了吗？」

    晏无寂手指在她耳边的发丝上顿了顿，低声道：

    「本座那弟弟，口没遮拦。偏偏父尊最疼他，他又最会惹本座心烦。」

    「他虽只有几百岁，鬼火之术却不差，你莫胡乱跟他动手。」

    尾璃听他这麽说，忍不住笑了，眼角弯起：

    「若魔君心疼我，便解封我另一半妖脉……我还不一定会输呢。」

    晏无寂瞥她一眼，指尖顺着她发丝往下，缓缓绕过她耳後：

    「你这伤还未全好，倒有心气与人争胜了？」

    她软软地枕在他腿上，笑声如银铃。

    他的手指掠过她肩头，沿着玉臂缓缓滑落，最终停在她纤窈的腰际，指腹描摹着那柔软的弧度。

    他低声道：「他今日那些话，不过信口胡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尾璃闻言未语。

    晏无寂沉沉望她，声线忽地低了一分：

    「怎麽？你竟当真了那小畜生几句话？」

    她抬眼看他，神sE安然：

    「他说得也不假。我身为狐族，又岂会不懂这些道理。」

    晏无寂眼眸深了几分，像有黑焰沉在其中：「什麽道理？」

    「情缘起灭无常。情和慾，YAn得快，消得也快。」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谈论旁人的故事，「能共一夜，便是缘分。天长地久——那是人类的执着、贪恋，只会误己误人，万劫不复。」

    说着，她转了转身子，像猫儿换了个角度窝得更舒服：

    「魔君若有一日腻了，不必费心赶人。我懂的，不会纠缠。」

    这句话落下时，她的唇角还带着一点调笑的弧度，彷佛真的无所谓。

    但晏无寂却没说话。

    他的指尖忽地停住，不再描摹。原本漫不经心的抚触像是断在了半空。

    下一瞬，她的下颚便被人捏住——

    晏无寂倏然扳正她的脸，b她与他四目相对，那双如夜的瞳中忽然泛起一丝紫光，幽深如渊。

    尾璃心头一跳，正yu开口，却蓦地觉得身子一热——那GU热来得极快，从小腹窜起，火焰般一路烧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发颤。

    她惊骇问道：「魔君这是……！」

    晏无寂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