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活路 (第4/4页)

。」

    「选活路。」

    宓音一震，连泣声都停了一息。

    她红着眼望他，声音破碎：

    「我愿意。」

    晏无涯眸光微动。

    她x1了x1鼻子，眼泪不住地落，却仍一字一句，努力说得清楚：

    「我愿意改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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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回巫族十年，寻到合适之人，把圣nV之位传下去……」

    「十年后，我回来。」

    说到最后几字，她声音极认真，似在对他说，也似在对自己起誓：

    「我会回来的。」

    「殿下，我会回来的。」

    「十年后，我一定回到您身边。」

    那夜过后，尾璃一直挂心宓音，去过幽漠殿两回。却见幽漠殿结界重重，显然是不迎客。

    后来，她瞧见侍nV将各式各样的药材、药瓷带进殿，才放下了心。

    可她想起宓音那晚的模样，实在静不下来，于是又悄悄潜入了魔牢。

    她一路寻到了那三名巫族人的囚室前，见三人正盘腿疗伤，只轻轻落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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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音无碍。你们若再做什么蠢事……反倒会害了她。老实待着罢。」

    留过话后，她本yu循原路离开，正走得漫不经心，忽而脚步一顿。

    空气里，竟浮着一缕极淡的甜香。

    ——是狐息吗？

    那气息似是被厚重魔气层层压住，微弱得难以察觉。尾璃顺着那缕气息慢慢寻去，终于停在石廊一侧的一道玄黑石门前。

    那门上锁着重重魔纹，黑气盘缠其上，冷得慑人，显然不是寻常囚室。

    那缕甜香，似是自门后隐隐渗出。

    她心头微动，忍不住抬手，指尖方才要碰上那层魔气——

    身后忽有一道低沉嗓音落下。

    「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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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璃蓦地一颤，回头时，正撞进晏无寂深沉的眼里。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近得只余数步之隔。玄袍曳地，气息冷冽。尾璃被他吓得尾尖都紧了一下，下意识便把手收回。

    她抬眼望他，小声问道：「魔君……里头好像有狐息。是有妖狐么？」

    晏无寂看了那石门一眼，唇角却似有若无地牵了牵。

    「你想知道？」

    他语气低沉，下一瞬，竟真抬手复上石门魔纹，黑焰沿着纹路无声流窜，似只消他再一用力，那门便会当场开启。

    尾璃还未说话，便见他侧过头，目光落回她脸上。

    「也不是不行。」他嗓音低冷，「本座带你进去。」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侧。

    「只是进去了——」他顿了一顿，语气温柔，「能不能出得来，本座可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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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璃心头一跳，那点好奇立时散了大半。她曾进过魔牢的牢房，当真是一点也不喜。

    她忙摇头，尾巴也乖乖拢了起来。

    「我不进去了。」她仰脸望他，眼波轻晃，带着点讨好，「魔君别这样吓我。」

    晏无寂垂眸望着她，眸sE深沉。半晌，他慢条斯理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搂进怀里，带离那道石门。

    「胆子不大，」他低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好奇心倒不小。」

    尾璃被他半揽着往前带，耳尖微微发热，小声辩道：「我只是以为闻到了狐息……」

    晏无寂的手仍稳稳扣在她腰间，嗓音低淡：「闻见了什么，也不许碰，除非你想进去待着。」

    尾璃噘了噘嘴，蓦地白影一闪，化成八尾小狐，攀上他的肩。雪白狐尾绕上他颈间，轻轻蹭了蹭，撒着娇亲近。

    晏无寂瞥了她一眼，骨节分明的大掌随即抚上她的头，算是回应。

    只是在被他带离那条石廊时，她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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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玄黑石门沉沉立于鬼火之下，不容旁人窥探半分。

    夜幕低垂，幽漠殿内，灯火静谧。

    灵泉雾气氤氲，晏无涯将宓音轻轻扶坐在泉旁。他半身立在泉中，指尖落上她衣襟时，动作轻柔。

    红纱薄裳被褪下，白皙身子的青紫伤痕纵横交错。晏无涯微顿，一时没有动作。

    半晌，他才低下眼，将她腕间、膝上的白纱布一处处轻轻拆开。

    纱布解落，露出大片被粗砾地面拖擦出的伤处。膝头、手肘与腿侧的薄皮几乎都被磨去，nEnG红伤面Sh漉漉地泛着血sE，刺得他心口一缩。

    他将喉间那点哽意压下，方低声问道：

    「你可恨本殿？」

    宓音唇瓣微颤，片刻，才咬唇摇头。

    「只是……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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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托着她的腰，正要将她扶进泉中，她却微微一缩，声线震颤：「伤口碰水……会疼……」

    他轻声哄道：「只疼一瞬，乖些。泉里掺了灵果熬出的药汁，初时会疼，稍后便好。」

    她被他轻扶着落了水，伤口处顿时一阵火辣刺痛，疼得她身子一颤，低低呜咽，眸子盈泪。

    宓音攥紧了他手臂，低低cH0U了口气。可不过数息，尖锐痛意渐渐被一GU微凉气息裹住，自伤面缓缓漫开。

    她怔了怔，抬起Sh红的眼望他，小声道：

    「……真的不那么疼了。」

    晏无涯坐于泉中Sh石之上，伸手将她轻轻揽近，安稳地带到自己腿上坐着。掌心仍托在她腰后，力道稳而不重，像是怕她一时坐不住，牵动了伤处。

    他静了须臾，才低低开口：

    「待伤养好，你便要离开？」

    宓音的神情里尽是不舍与难过。她垂眸咬唇，像是怕一出声，眼泪便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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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抬眼望他时，墙上鬼火轻轻一晃，幽幽火光映入他眸底，竟将沉黑的眸sE映出几分妖异的深紫。

    她蓦地一怔，脸sE微变，身子也下意识僵了一下，像是那一幕又猛地撞回眼前。

    ——深冷紫眸，锁链缠腕，寒意直b入骨。

    ——你选。要哪两个Si。

    晏无涯眸sE微凝，掌心仍托在她腰后，只低声唤她：

    「宓音。」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牵起她的手，贴上自己脸侧：「是我。」

    宓音泪意漫上，肩膀微微发抖：

    「那夜那样……也是殿下……」

    晏无涯沉默片刻，喉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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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他伸出手，轻捧她的脸，眸子沉黑，嗓音低哑：「看清楚。」

    话音落下，他先吻上她眼角，将那将坠未坠的泪一点点吻去。

    宓音睫羽一颤，眼泪反而落得更凶。

    晏无涯没有停，只顺着她Sh润的眼尾往下，极轻地吻过她面上泪痕，接着又吻了她的眉心。

    宓音x口起伏得厉害，眼圈通红。下一瞬，他的吻落在她鼻尖，停了停，气息低低拂过。

    她终于再撑不住，哽咽一声，抬手抱住了他。直到此刻，才终于敢把惊惶与委屈一点点都哭出来。

    他心尖骤然刺痛，仍不敢将她抱得太用力。掌心小心地托着她后脑，指腹顺着柔软发丝，一下一下轻轻抚过。

    这一夜，晏无涯替她换药、重新包扎过后，没有再多碰她，只将人安安稳稳拢在怀里。

    待宓音累极睡去，他仍睁着眼，望着帐顶，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