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琵琶困 (第3/3页)

问道。

    晏无涯回道：「妖界月髓、地脉灵r、妖兽JiNg血已备好。魔卫已出发再捕妖狐。」

    晏无寂淡道：「这数日本座被尾璃绊住，这边便靠你了。」

    晏无涯不语，只低头专注画着阵纹，手势平稳。盛载朱砂的玉匙于石地上拖拽，发出细微声响。

    半晌，他方开口：「听说你锁了她琵琶骨？」

    晏无寂只「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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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片刻，晏无涯侧头望着法阵，眉眼认真，似在确认没有疏漏。

    他又似随口说道：「琵琶骨锁久了，会重创修为，日后便养不回来了。一只狐狸不懂事，你怎么也跟她较真？」

    晏无寂语声冷漠：「她要倔，便让她倔下去。」

    「反正她留在本座身边，无人敢动她。」

    「妖力弱些，无妨。」

    晏无涯听罢，握着玉匙的指节紧了一瞬。他没有接话，只垂眸将余下阵纹一条条描完。

    又过二日。

    幽漠殿屋嵴之上，晏无涯翘着二郎腿，口中叼着一截稻草。

    他望着远处天光，眉眼沉郁。

    近日，他心头越发不安。他忽然庆幸，宓音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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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远越好。

    巫族圣地的结界，b父尊还老。那地方，应该连晏无寂的手都伸不进去。

    身后忽有魔息一闪，一名魔卫自半空落下，单膝跪在屋嵴之上。

    晏无涯没有回头。他咬着那截稻草，声音低而淡：

    「尾璃？」

    魔卫右手抵拳，垂首道：「仍被锁住琵琶骨。」

    半晌，他又问：「晏无寂？」

    「边陲传回急报，魔君正与赤渊将军议事。」

    风掠过屋嵴，吹得他衣袍翻飞。

    晏无涯慢慢坐起身，将口中稻草吐出，任其被风吹远。

    「议多久？」

    魔卫道：「赤渊将军亲至，所议应非小事，至少一个时辰。」

    晏无涯站起身，高束的马尾被风吹得微乱：

    「本殿要的东西，拿到了？」

    魔卫即刻从腰带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晏无涯。晏无涯自囊中倒出一颗丹药，放进嘴里咀嚼片刻，咽了下去。顷刻，他周身的魔息尽数敛去，无声无息。

    魔卫随即道：「殿下，属下斗胆……殿下何不去魔尊的私库一探？」

    晏无涯若有所思：「父尊的私库……」

    魔卫垂首，声音更低：「魔君功力深不可测，若殿下日后另有打算，魔尊私库之中，或有可用之物。」

    晏无涯唇角微扬：「聪明。」

    语毕，他足尖一点，身影掠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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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无涯抬眼望了望烬月台的屋顶。他不能用紫气遁术，以免牵起魔息波动，只得跃上屋顶。

    他立在殿嵴上，俯身掀开数片瓦，垂眸看了眼殿中。片刻后，他屈身一翻，身形自瓦隙间倒掠而入，在半空轻巧一旋，落至地面。

    足尖触地，轻轻「啪」的一声。

    榻上的尾璃闻声，吃力地抬起眼。她眼前模糊了一瞬，似是分不清来人是梦是真。直到那道身影渐渐清晰，她才微微怔住。

    那双原本已哭得红肿的眼睛，忽然又涌上一层水光。

    「……无涯……」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气音：「是你吗……？」

    晏无涯方才落地时还算从容，待看清榻上那人的模样，脸sE却变了。

    尾璃伏在榻上，面sE苍白，唇瓣乾裂。薄肩瘦削得厉害，连八条狐尾都不再灵动。

    她望着他，眼泪忽然便落了下来：「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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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颤了颤，像是想朝他伸手，却又牵动背上伤口，疼得猛地缩了一下。

    晏无涯走上前。

    他本能地抬手，似是想扶她，却在看见她背上那两处魔器时，指尖生生止住。一时不知该碰她哪里，才不会弄疼她。

    最终，他只在榻侧坐下。

    尾璃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艰难地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指尖，哭道：

    「你怎么才来……」

    晏无涯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她背后的薄纱自中间裂开，两片轻纱软软散向两侧，露出一片雪白肩背。琵琶骨两侧，各嵌着一枚漆黑魔器。

    魔器没入极深，看得他心口发沉。

    他张了张口，最终却只沉声道：「我是不是同你说过，不要惹怒晏无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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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璃握紧了他的手，低低cH0U泣起来。她的肩背在发颤，却不敢动得太厉害，只能SiSi咬着唇，像是怕一出声便又牵起骨缝里的疼。

    「无涯……」她气息虚弱，仍用尽力气攥着他。

    「你放我走，好不好？」

    晏无涯眸sE一变。

    尾璃眼泪落得更急，声音哑得破碎：

    「我、我撑不住了……」

    「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晏无涯喉间微哽，低声道：「你们两口子吵闹，便要我背叛晏无寂？我是嫌命长了？」

    她闻言，哭着摇头：「你还以为我们是在吵闹？」

    「你知道的，你一直以来都知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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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着剧痛，声音发颤：

    「所以你那天才会说那样的话。你说——你会保护我。」

    她抬眼望他。

    「你知道他要杀我，对不对？」

    晏无涯眉头一拧：「他何时说过要杀你？」

    尾璃泪盈于睫，幽幽道：「他没说过。但你们捕捉的妖狐，必会一只一只Si掉，无一例外。」

    「他要的东西，从来都在我身上。」

    晏无涯喉间像被堵住，一时说不出话。

    尾璃的神智已被疼痛磨得有些涣散。她将额头抵在他膝上，哭声都弱了许多。可她身子仍因疼痛一阵阵cH0U动，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

    晏无涯低头望她，脸sE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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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浮现的，却是归命峰。那一日，他正承着天劫之雷，这只多管闲事的小狐狸展开六尾，拼命想将他从雷光里拖出去，反倒被天雷一并吞没。雷光猛劈而下，打在他们二人身上。

    分明是他的天劫，却也使她长出了第七尾。

    他蓦地低声道：「琵琶锁，必须尽快解。」

    尾璃缓慢抬眼，脸上仍挂着泪珠。

    他语声平平：「若锁得太久，修为受创，到时候，哪里都去不了。」

    「解了锁，再议。」

    尾璃0U鼻子：「如何解？」

    晏无涯微俯身，定定望着她：「只有晏无寂能解。」

    「你是妖狐，如何哄男人，难道还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