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谋逃/谋逃 (第3/3页)

E沉重。

    上一回，她提及此事，他尚能说她是一时疼疯了。

    这一回，她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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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不帮她，她绝不可能走出魔g0ng。一旦被抓回，晏无寂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而她亦不会再求饶。到那时，便只剩玉石俱焚。

    他可明哲保身。

    也可以卵击石。

    「等我去父尊私库一趟。」

    尾璃怔住：「魔尊私库？」

    「想从晏无寂眼皮底下带你出去，总得偷点像样的东西。」

    尾璃望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无涯……」

    「别哭。」晏无涯皱眉，「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到底是倒了什么大霉，才会被卷进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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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璃没有哭，亦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慢慢靠过去，将鬓边轻轻挨在晏无涯肩上。

    二人便这样坐在幽漠殿的瓦顶上，望着烈yAn下Y沉沉的魔g0ng，久久无言。

    沉渊殿在魔g0ng最北。

    此处任何一处都更为古老。黑玉阶一级级没入地底，两侧魔灯长明，幽蓝sE的鬼火照亮石壁上的上古魔纹，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移。

    这里是魔尊旧殿。

    魔尊久不问事后，沉渊殿便少有人至。可殿宇之下，仍藏着魔尊数万年来征战四方、亲手收拢的奇珍异宝。

    魔尊私库。

    守在地g0ng入口的，并非晏无寂麾下魔卫，而是两名玄甲古魔。二人年岁极古，银发垂肩，面容却无半分衰老之态，只是眉眼冷y，宛如两尊自上古魔渊中立至今日的石像。

    他们只认魔尊，不认魔君。

    晏无涯沿着玉阶走下时，两柄长戟无声交错，拦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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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殿下。」左侧古魔垂首，声音苍冷，「私库重地，无魔尊手令，不得入内。」

    晏无涯停步，挑了挑眉。

    「本殿进自家父尊的私库，还要手令？」

    右侧古魔道：「规矩如此。」

    晏无涯往玉阶旁一靠，神情懒散：

    「不让本殿拿点东西，晏无寂要是想打Si本殿，便不费吹灰之力了。」

    两名古魔神sE终于微变。

    「魔君要杀殿下？」

    「本殿可没这么说。」晏无涯慢悠悠道，「只是我那兄长如今修为深不可测，X子又不大好。真有一日看本殿不顺眼，父尊出关时，怕是连个全尸都瞧不见。」

    他顿了顿，笑意更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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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父尊若问起，是谁拦着他最疼的小儿子，不让他取两件保命之物……」

    地g0ng中一时Si寂。

    两名古魔对视一眼。

    魔g0ng上下皆知，魔尊确实最疼这个小儿子。幼时晏无涯闯祸，烧了半座偏殿，魔尊也不过拎着他后领骂了两句。

    若真有一日五殿下Si在魔君手里，而魔尊出关后得知，他们今日拦过五殿下……

    良久，左侧古魔收回长戟。

    「殿下可入前库。」

    「后库呢？」

    那古魔眉目低垂：「后库有魔尊亲设的血脉禁制，无法开。」

    晏无涯抬手，指尖在长戟刃上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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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血落在石门前的阵纹上。

    刹那间，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魔纹亮起。石门深处，传来沉重的轰鸣声。

    两名古魔微怔。

    晏无涯唇角微扬：

    「巧了。」

    「本殿也是父尊亲生的。」

    前库极大，红木长架一排排延至幽暗深处，悬浮的鬼火次第燃起，照出满室珍宝。

    断裂的神族长枪、仍燃着青火的凤凰翎、复满寒霜的龙鳞甲、以人鱼泪凝成的明珠、九幽鬼王留下的锁魂链、北荒凶兽的心头血……

    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教外头那些魔修争得头破血流。如今一件件被封在匣中、悬在架上，静静落着薄尘。

    晏无涯一路走过，指尖拂过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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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息珠。

    破界符。

    替身傀。

    藏魂灯。

    皆是好东西。可不够。

    隐息珠瞒得过寻常魔修，瞒不过晏无寂。破界符能破一重禁制，破不开整座魔g0ng。替身傀能拖住一时，却骗不了那人多久。

    至于藏魂灯——只能藏魂，藏不了身。

    他皱了皱眉。

    不够。

    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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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界之内，只要晏无寂想找，便总能找到她。妖脉、纯yAn痕迹，皆会成为寻她的线。

    尾璃要逃的，不只是魔g0ng。

    是晏无寂。

    后库之中，没有满室宝光。

    黑石地面空荡，四周寂静，惟有正中央悬着一个灰白玉匣。

    玉匣之上，刻着三个古字。

    ——无相墟。

    晏无涯脚步一顿，眸sE微变。

    他听过这东西。这不是法器，而是一道门。

    一道通往无数结界碎片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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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三界结界崩裂时，曾有多方天地被卷入虚无之中。山川、林泽、洞府、村落，甚至其中生灵，皆一并坠入无相墟。

    那些碎界并非皆是Si境。相反，有些灵气未散，草木仍生，日月照转，足以容人久居。

    可通往碎界的路，无相无形，无定无根。无法定锚者，入之必迷。便是妖狐一族擅用结界，也难以在无相墟里辨清方向。

    迷者，Si。

    可尾璃不同。

    她已是八尾。

    旁人看不见的界门，她能看见；旁人辨不出的结界流向，她能辨出。只要给她时间，她便能在无相墟中寻到一方可居的小天地。

    三界之内，晏无寂总能找到她。

    可若她入了无相墟，便等同从三界之中消失。

    半晌，晏无涯终于抬手，将玉匣自半空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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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匣入手极冷，分明不过掌心大小，却像握住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小狐狸，这回可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自后库出来时，晏无涯走至兵架前，目光忽然一停。

    架上横着一杆长枪，通T玄黑，枪身刻着暗金魔纹，枪刃却泛着冷白寒光。它静静躺在那里，周遭数件宝器的光华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玉牌上刻着两字——镇渊。

    晏无涯伸手握住枪身。

    下一瞬，一GU沉重魔息自掌心压来，古老、霸道，几乎要将他的指骨震开。

    他眸光一亮。

    父尊的气息。

    这枪中，竟还残着魔尊当年亲手镇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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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无涯垂眸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个好。」

    真到了同晏无寂动手的时候，寻常兵器连他的魔息都承不住。

    可这杆镇渊，足以让晏无涯接上几招。

    他将长枪往肩上一搭，又在前库中慢条斯理地走了一圈。

    他挑得不多，只是样样都冲着保命去。

    晏无涯掂了掂腰间锦囊的重量，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只是想救一只狐狸。

    如今倒像真要同晏无寂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