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减压舱里两洞同进 (第22/33页)

她把手指收起来，收得很慢，慢到把那一格收进掌心里，收到一半自己愣了一下。

    「……我手脏。」

    「不脏。」

    我老婆这时候把铁盒打开，拇指按到晚那一格，倒出一颗，递到鸣如嘴边。

    「吃完再冲啦。」她说，「空腹吃这一颗她会吐啦，吐在这一舱就要重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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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如把药吞了，吞完自己靠到她老公胸口上，靠到很顺，顺到像那个位置是空出来专门给她靠的。

    林开远替她把潜水衣的拉链拉回去，拉到胸口底下停住，停到拉链头挂在她锁骨下面。

    我老婆拿纸巾替他把腿上的白擦掉，擦完把纸巾折成一小方块，放到口袋里。

    她口袋里第四块了。

    舱里的压力表那根针还在爬，爬到顶那一格停住，停到不动。

    潮声从船腹外面进来一下，退出去一下，退得铁皮舱一响一响。

    我老婆把盒盖压回去，压到咔一声，压完把盒子放到膝盖上，两只手压住。

    「今晚这一格。」她说，「谁写。」

    「你写。」林开远说。

    「我写啦，」她把夹板从工具箱底下抽出来，「我写是要有人签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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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笔递给我。我接过来，笔杆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我签我的名。签完把笔尖对到修补单背面那一列日期的下面。

    今天早上他替我落了日期，後面我写的是早一、中二、晚一。

    我在後面加一行：今晚，舱，四个人。

    写完我自己看着那六个字，看到很久。

    林开远伸手过来，在我那一行後面加两个字。

    「没缺。」

    两个字，笔画硬，横平得像被人用卡尺压着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