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入宫承宠【剧情】端午彩蛋 (第2/3页)

盯着四周巡逻的黑云骑，一边压低嗓子对赫连烬咕嘬道。

    「喂，赫连大个子，待会儿要是真进了殿，你可别乱说话。我爹说了，如今这位九殿下……不，如今这位陛下手狠着呢，西北军饷今年能拿到多少，可都是那天子一句话的事。咱们要是出了差池，宣府十万守军和你们部族的犁牛，明年开春都得喝西北风去！」

    正当众人各怀鬼胎、熙熙攘攘吵杂一片时...

    「主事大人到——！」

    主事官员沉着脸踏入偏殿，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

    「咚！」的一声响。

    嘈杂的偏殿内瞬间死寂下来，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纷纷收声，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

    在宫中精明嬷嬷与内侍的厉声呵斥下，原本零散的队伍开始歪歪扭扭地整齐排列起来。然而，当几百名适龄男女按着州府名册各就各位时，在头一排最显眼的普通世家公子那一列的角落里，却留出了一个明显的空缺。

    主事大人目光扫过那处刺眼的空位，脸色登时阴沉得彷佛能滴出水来，主事怒呵道：「放肆！今日乃是圣上亲批的选秀大典，何人竟敢如此大胆，误了吉时？！不要命了是不是？！」

    主事官员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偏殿内激起阵阵回音，底下的世家子弟们个个屏合呼吸，整个大殿静得针落可闻，生怕惹祸上身。

    负责执掌名册的小内侍吓得脸色煞白，颤着手哗啦啦地翻动着手中的宣纸，指尖最後死死停在第一排末尾的名字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打着哆嗦回禀道：「回、回主事大人，按名册所载，此处空缺之人……乃是青州府呈报上来的世家子弟，名唤林栖。」

    「林栖？」主事大人眉头紧锁，在脑海中搜了一圈，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大乾朝数得着号的顶级门阀里，压根没有哪家姓林。

    这时，一旁精明的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在主事耳边嫌恶地啐道：「大人，老奴记起来了。这林栖是个没落的偏远小族出身，祖上虽出过几位地方官，如今却早已败落。估摸着是家里砸了不知多少银子，才勉强塞进这头一排的末尾来凑个数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也敢在宫里当众迟到，简直是不知死活！」

    听闻对方既无背景，又无靠山，主事大人的脸色愈发狞厉，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厉声喝道：「好一个青州无知庶子，竟敢藐视宫规延误大典！来人，去给本官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本官揪出来！待大典落幕，直接押送慎刑司，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是！」几名披甲的宫廷侍卫当即抱拳领命，正欲转身散开搜捕，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那声音沈稳而有节奏，彷佛不是走在规矩森严的皇家偏殿，而是漫步在自家的庭院之中。

    主事大人眉头一皱，正欲斥责何人如此不知规矩，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只见自那殿门的日光中，缓缓走来一名身着丝质蓝衫的少年。那衣料虽非大富大贵的绫罗绸缎，却被他穿出了一种清冷孤傲的谪仙气质。

    待他走近，众人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藏星，偏生轮廓带着一丝少年的清冽与英气。他长得极美，却不显一丝女子的娇作；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公子的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清冷。

    这种混淆了性别惊心动魄的美，让在场自诩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甚至连宫里见惯了美人的嬷嬷与内侍，一时间都看呆了去。

    在众人惊艳而呆滞的目光中，少年步履从容地走上前，既无惊慌也无谄媚。他微微躬身，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挑不出丝毫错处的儒生礼。

    「青州林栖，见过主事大人。」

    少年的声音清朗乾净，宛如碎玉落瓷，在大殿内不疾不徐地响起：「方才初进大内，宫道繁复，草民一时迷了方向，这才耽搁了些许时辰。惊扰了大人与诸位，林栖之过，还望大人海涵。」

    他嘴里说着告罪的话，神态却是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主事大人看着眼前这名容貌惊世，气度更是不凡的少年，原本身上的怒火与狞厉竟硬生生被这股从容给浇熄了大半。能在这巍峨皇宫面对即将降下的雷霆之怒而面不改色的人，若非大智，便是大勇。

    主事浸yin官场多年，眼神毒辣，心中狐疑地打了个转，这般风骨与容貌，当真是个偏远没落小族能养得出来的？莫非这青州林氏，背後还大有文章？

    思及此，主事大人脸上的阴霾瞬间收敛乾净，甚至浮起了一抹和蔼的笑意，亲自抬了抬手，和气地说道：「罢了，念在你初次进宫，宫路迂回，情有可原。今日既是圣上亲批的大典，吉时将至，便不与你多加计较。赶紧入列排好吧。」

    「谢大人宽宏。」

    林栖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随後在众人或惊艳或嫉恨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走向了头一排最边角的那个空缺。

    转身入列的那一刻，他长睫掩映下的眼底，那一抹清冷温润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寒潭般的冷静与深邃。

    说是选秀，实则不过是走个形式。

    这些被送进宫的秀男秀女们，底子全都是各州府精挑细选、甚至背後各方势力博弈妥协後的结果。名册早就在各机要大臣与後宫高层手里过了无数遍，只要在大典上规规矩矩，没出什麽天大的差错，最後多半都能依着既定的底案各安其位。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喝，选秀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宫乐齐鸣，钟鼓震天。一队队衣着华丽、姿态端庄的适龄男女按着顺序低头入殿，繁复的礼节、冗长的赞颂词，在巍峨肃穆的大殿内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下方的拜见与唱名还在继续，周围的气氛紧绷而庄重。

    然而，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大乾天子楚霄，此刻却是百无聊赖的轻点着龙椅的扶手。他微微偏着头，单手支着下颚，一双深邃的凤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那群规矩得如同木雕泥塑般的男男女女。

    在外人眼里，这位年轻的帝王神情高深莫测、威严极重；可实际上，楚霄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眼前这场枯燥乏味的政治傀儡戏，他心中一阵乏味，暗自腹诽：这一个个穿得花团锦簇、低眉顺眼的，瞧着便让人犯困。这繁文缛节的选秀，还不如多陪阿栖睡一会儿，想到这，楚霄的目光微微一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精致清冷的面容。

    他的眼神深了几分，原本冰冷的唇角不自觉地抿出了一道柔和的弧度，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阿栖有没有想他？

    看着那一队队走马灯似的人影，楚霄连眼皮都懒得抬，随口应付着底下的礼部官员。容貌家世稍微拔尖点的就封个贵人，瞧着老实本分的就封个常在，全当是在後宫养了群没生气的吉祥物。

    「下一批，宣——」

    选秀冗长而乏味，终於到了最後一批，也是最末尾，家世最不起眼的一队。

    楚霄换了个姿势，正准备随便挥挥手、给这最後几个人赏个答应的位份便散了这无聊的大典。然而，当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