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撞破秘密 (第1/1页)

    陆铭远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已经44岁的他在这家建筑设计院干了快二十年，从画图员做到项目负责人，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人。下午工地那边临时停工，他看了看表，决定直接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顺道买了条鲈鱼和两把青菜。他儿子陆晨今年18，刚高考完，这几天窝在家里等成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把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拎着菜上了电梯。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动作很轻，家里那小子应该还在睡午觉呢。

    门开了。客厅没人，而空调开着，茶几上搁着半瓶可乐和一包拆开的薯片。陆铭远换了拖鞋，把菜放进厨房，习惯性地往卧室走，想先把公文包放下。

    儿子的卧室门是虚掩的。

    他轻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儿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肩膀微微弓着，而右臂在身前快速地动。陆晨的左手则撑在床沿上，低着头，呼吸又急又重，身上穿的还是早上那件宽松的白T恤，下身光着，牛仔裤和内裤堆在脚踝。

    陆铭远愣了一下。十八岁的男孩在干什么他当然知道，他该退出去，该假装没看见。

    然后他看见了陆晨右手攥着的东西。

    一条熟悉的白色三角内裤。那是他的内裤。昨天换下来扔在浴室脏衣篮里。

    陆铭远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陆晨！”

    他吼出来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是那种暴怒的、夹带不可置信情绪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撞出来的声音。

    陆晨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转过身来的同时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藏到身后，但他硬着的那根还翘在那里，guitou通红，马眼湿亮。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只用了一秒，嘴唇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陆铭远三步跨过去，一把从儿子手里把那条内裤扯了回来。布料是湿的，沾着粘稠的液体，蹭在他手指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内裤，又抬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双平时沉稳温和的眼睛里全是火，眉毛拧在一起，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后半句话噎在嗓子眼里，因为太荒唐了，荒唐到他说出口都觉得不真实。

    陆晨站在那里，裤子堆在脚踝，胯下那根东西已经半软了，但还没完全消下去。他不遮不挡，只是看着父亲，眼眶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憋着的。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是沙哑的。

    “你别叫我爸！”陆铭远把那条内裤往地上一摔，右手指着儿子，手指尖在颤，“你跟我说清楚，你这是第几次了？你拿我的——拿这个——”

    他还是说不出那个词。

    陆晨没有辩解。他低下眼睛，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陆铭远只觉得太阳xue突突地跳。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声音压下来。不能吼。他是父亲，他得处理这件事，他得弄清楚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平时上网都在看些什么东西？你是不是——”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但他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你是不是在外头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被人带坏了？”

    “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十八岁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知道这种事——这种事是不正常的！我他妈是你爸！我是你亲爸！”

    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在卧室里嗡嗡回响。

    陆晨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是红的，湿的，但没有躲闪。他看着父亲的眼神不是羞愧，不是害怕，是一种陆铭远从来没在儿子脸上见过的东西——坦荡的、炽热的、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认真。

    “我知道你是我爸。”陆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传递着一种决绝的情绪：“所以我才会这样……”

    陆铭远愣住了。

    不是没听懂，而是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才愣住的。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空调还在嗡嗡地响，窗外楼下有孩子在尖叫着玩闹，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父子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裂谷。

    陆铭远的手垂下来了。他站在原地，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很久，嘴角动了几次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先把裤子穿上。”

    他转身走出卧室，把门带上。

    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茶几上那半瓶可乐看。碳酸气泡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冒到液面就碎了。

    他的脑子很乱。妻子去世那年陆晨才4岁，什么都不懂。他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喂饭、洗澡、辅导作业、开家长会、半夜发烧背着去医院。陆晨从小没有mama，他就尽量把mama的那份也补上——温柔的时候够温柔，严厉的时候够严厉。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了，他以为陆晨会长成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孩子。

    但他刚才在儿子眼睛里看到的那种炽热的感情，那不是儿子对父亲该有的。

    他听见卧室门开了。陆晨走出来，穿好了裤子，站在客厅门口没敢走近。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有泪痕，但不哭了。

    “爸。”

    陆铭远没抬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陆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陆铭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偷拿内裤？对不起对他有那种心思？还是对不起被发现了？这声道歉背后到底是什么，他不敢往下想。

    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窗外远处的蝉鸣。

    最后陆铭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真的。

    “你进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过两天我带你去露营。就我们两个人。”

    陆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走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铭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脸埋进了两只手里。

    他需要时间。他需要跟儿子好好谈谈。在家里谈不行，到处都是日常的影子，到处都是这十几年来父子相处留下的痕迹。他需要一个没有这些东西的地方，一个能让两个人都静下来的地方。

    去野外，去山里，扎个帐篷，待个几天。白天带着陆晨爬山钓鱼，把人累到没力气胡思乱想。晚上生一堆火，面对面坐着，好好谈。他得以父亲的身份把话讲清楚——不是骂，不是吼，是讲道理，是告诉儿子这条路走下去会害了他自己。他得让陆晨明白，他对儿子的爱是父亲的爱，只能是父亲的爱。

    他得把儿子拉回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