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雪别院 (第3/5页)



    最初一段路十分顺利。

    约莫走过两条街后，马车忽然停住。

    外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车上装的是什么？”

    车夫回答：“回大人，是城南济世堂要的药材。”

    “这么晚了还送药？”

    “白日雨大，路上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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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看看。”

    温未曦的呼x1微微一滞。

    竹筐被人挪动。

    药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一只手隔着木板压在她头顶上方，甚至能听见对方敲击车壁的声音。

    “这夹层为何是空的？”

    车夫明显慌了一下。

    “是、是给药材防cHa0用的。”

    “打开。”

    温未曦指尖悄然m0向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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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没有利器，只有一支木簪。

    真被发现，这支簪子未必伤得了别人，却至少能让她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外面忽然传来崔宴辞的声音。

    “谢府何时开始查验京中药车了？”

    四周瞬间安静。

    片刻后，方才说话的人赔笑道：“原来是世子。

    小人奉命追查一名从侯府偷盗财物的婢nV，听说她躲进了附近药铺，所以才……”

    “谁的命令？”

    “是谢二公子。”

    “有京兆府搜查文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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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没有文书，便敢在街上随意拦车？”

    崔宴辞声音不高。

    “谢家的家丁，何时有了官差的权力？”

    那人再不敢坚持。

    “小人不知世子也在，冲撞了世子，请世子恕罪。”

    竹筐被重新放回原处。

    马车再次前行。

    温未曦躺在黑暗里，掌心已经被木簪尖端压出一道红痕。

    谢家的人果然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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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们寻找的显然不是什么偷盗婢nV。

    她终于明白，崔宴辞为何连夜将她转移。

    马车驶出城门时，又被守卫拦查了一次。

    这回长风出示了靖安侯府的腰牌，守卫很快放行。

    离开京城后，道路变得颠簸。

    温未曦肩上的伤口不断与软垫摩擦，痛意逐渐加重。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粗布被掀开，清冷空气涌入夹层。

    长风移开药筐。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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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撑着手臂坐起，眼前却一阵发黑。

    她强忍眩晕下车。

    听雪别院隐在一片竹林之后。

    院墙不高，墙外种满青竹与梅树。门前没有灯笼，只在檐下挂着一盏极小的风灯。

    细雨已经停了。

    山间雾气很重，远处隐约传来水声。

    崔宴辞站在院门前，从长风手里接过一串钥匙。

    他取下其中两把，递给温未曦。

    一把稍大，应当是院门钥匙。

    另一把则较小，刻着一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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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院所有房门，都由这一把开。”

    温未曦接过。

    钥匙尚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西院呢？”

    “西院是我母亲生前居所，已经封闭多年。”

    “不能进？”

    “不能。”

    温未曦没有继续纠缠。

    她方才要所有钥匙，只是确保自己不会被锁住，并非真想闯入别人的旧居。

    院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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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b城中的宅院更为清幽。

    一条石径穿过梅林，直通正堂。两侧屋舍不多，窗棂与廊柱都已显出岁月痕迹，却被打理得十分g净。

    院中没有成群仆从。

    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带着一名年轻婢nV迎出来。

    老人姓顾，曾是崔宴辞母亲身边的管事。

    妻子顾婶负责内院，婢nV则名叫青黛，是他们收养的孤nV。

    三人都没有询问温未曦的身份。

    顾婶将她引到东院。

    “姑娘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床褥都是新换的。世子吩咐过，姑娘需要安静养伤，院里不会有人随意进来。”

    房间不大，临窗摆着一张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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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正对一株老梅，树下放着一只石缸，里面积满雨水。

    温未曦把钥匙放进袖中。

    “这里为何叫听雪别院？”

    顾婶笑了笑。

    “夫人生前喜欢梅花。每逢冬日落雪，雪压在竹叶和梅枝上，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夫人说，那声音b琴声好听，所以取名听雪。”

    “世子的母亲在这里住过？”

    顾婶脸上的笑淡了些。

    “夫人身T不好，最后几年大多住在这里静养。”

    “她如今……”

    “已经过世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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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低声道：“抱歉。”

    顾婶摇头。

    “都过去了。”

    她替温未曦点好灯，又送来热水与药。

    等房门关上，温未曦才终于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背。

    衣料已经被伤口渗出的血黏住。

    她坐在榻边，试着解开衣带，手指却因疼痛和高热微微发抖。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温姑娘。”

    是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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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青黛端着药膏走进来，低声道：“顾婶让我来替姑娘换药。”

    她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手脚却十分利落。

    看到温未曦肩后的伤口时，她眼中闪过不忍，却没有多问，只用温水慢慢清理血迹。

    “姑娘忍着些。”

    药粉撒上去，疼痛瞬间加剧。

    温未曦咬紧牙关。

    青黛动作越发小心。

    换好药后，她又替温未曦换上一身柔软寝衣。

    “姑娘先休息吧。世子在前院书房，若有什么事，可以摇床边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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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看向那枚铜铃。

    “铃声能传到哪里？”

    “廊下值夜处。”

    “院中夜里会锁门吗？”

    “不会。世子特意吩咐过，东院所有门都不得落锁。”

    温未曦心里微动。

    至少他没有忘记答应她的事。

    青黛离开后，她本想休息，目光却落在桌上的纸条上。

    靖安侯世子可信，谢家不可近。

    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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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册中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温未曦重新穿好外衣，带着纸条与第三份清册走出房门。

    前院书房灯火未熄。

    长风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