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青词身死（雪夜恩爱） (第1/7页)

    青词被押进侯府正厅时，天还没有亮。

    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黑衣，只穿一件灰白囚衣，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前。

    右腕缠着布。

    布已经被血浸透。

    那是青黛临Si前用短刃划出的伤。

    两名护卫将他按跪在堂中。

    青词没有反抗。

    他的脸上也不见惊慌，只有一夜未眠留下的苍白。鬓边沾着一点g涸的血，不知道是青黛的，还是他自己的。

    正厅四面门窗紧闭。

    崔宴辞坐在上首。

    秦观澜坐在侧边，面前摊着临时整理出的案卷。

    温未曦没有坐。

    她站在一张长案后，将青黛留下的东西依次摆开。

    断裂的银簪。

    写有西平码头地址的纸条。

    从青黛舌下取出的二十七号刀牌。

    还有仵作从她指甲缝里刮出的血r0U。

    每一样证物旁边，都放着发现时辰、地点与经手人的记录。

    青词的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上。

    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很轻。

    若非温未曦一直盯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秦观澜问：“二十七号刀牌是否归你所有？”

    青词道：“是。”

    “为何会在Si者口中？”

    “丢了。”

    “何时丢的？”

    “不记得。”

    秦观澜将一张兵房领用簿推到他面前。

    “前日晚间酉时，你离开侯府时仍佩有此牌。西角门值守亲眼所见。”

    “戌时三刻，西平码头有人见一名黑衣男子进入废染坊。”

    “其身形、刀具与你相符。”

    “亥时之后，你返回侯府。右腕有新伤，却声称是练刀所致。”

    他抬眼。

    “你练刀时，是否也会将一名nV子刺伤后推进染池？”

    青词沉默。

    温未曦拿起一张薄纸。

    “青黛指甲里的皮r0U已经与孙大夫试过血sE和伤口位置。”

    她看向青词右腕。

    “她抓伤了你。”

    “你的刀牌被她扯下。”

    “你搜过她的衣袖与衣襟，却没有想到，她会把刀牌藏在口中。”

    青词终于抬头看她。

    “顾姑娘查案，果然仔细。”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像是在谈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温未曦道：“她跟着我七年。”

    “她学得不够多。”

    “但足够让杀她的人不能装作没有去过。”

    青词的目光停在银簪上。

    “簪子里写了什么？”

    “你在害怕？”

    “我只是好奇。”

    “她写了你的名字。”

    温未曦没有告诉他，银簪中除了名字，还有约见纸条。

    也没有告诉他，西平码头的卖花童已经被找到。

    那孩子认出了给自己铜钱的灰衣男人。

    而那个灰衣男人，是侯府旧护卫中与青词交好的一人。

    他们现在缺的不是青词是否杀人的证据。

    缺的是谁命令他杀人。

    崔宴辞开口：“为何杀青黛？”

    青词道：“她查我轮值作假。”

    “所以你杀了她？”

    “是。”

    “你用田刘氏与旧药方将她骗到西平码头。”

    “是。”

    “谁告诉你她在查田刘氏？”

    青词没有立即回答。

    崔宴辞道：“药案只在听雪、照影轩与前院几人之间流转。青黛离开前，连我都不知道她收到约见纸条。”

    “你却提前在染坊等她。”

    “谁给你的消息？”

    青词垂下眼。

    “我一直盯着听雪。”

    “为什么？”

    “因为我恨她。”

    温未曦问：“恨谁？”

    “恨你。”

    青词抬头看着她。

    “侯爷为了你清换侯府护卫，查封旧账，b走夫人身边的人。”

    “青黛又仗着你的势，处处查问兵房。”

    “我怕她查出我渎职。”

    “所以杀她。”

    温未曦看了他片刻。

    “你不恨我。”

    青词嘴角扯了一下。

    “顾姑娘连人心也会验？”

    “你若恨我，便该杀我。”

    “青黛只是我的丫鬟。”

    “杀她只会让我追查到底，不会让我停手。”

    青词不说话。

    “你选青黛，是因为她亲眼见过你进栖梧院。”

    温未曦道：“轮值簿可以改。”

    “后角门钥匙可以换。”

    “厨房送过的酒和热水，也可以说是给侯夫人自己用的。”

    “只有青黛的眼睛与耳朵，无法被你改掉。”

    “她Si了，便再也没有人能证明你曾在侯夫人寝房过夜。”

    正厅中骤然安静。

    门外的风刮过窗格。

    青词眼底的戾气终于浮了上来。

    “你没有证据。”

    “所以我没有说你与侯夫人通J已经定罪。”

    温未曦平静道：“我只说，你杀青黛的动机，与栖梧院有关。”

    青词盯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是谁让你杀她。”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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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见纸条不是你的字。”

    “我找人写的。”

    “卖花童见到的灰衣人，也不是你。”

    “我让人送的。”

    “那人为何听你命令？”

    “他欠我人情。”

    “你一个即将被清退的护卫，能提前得知青黛正在调查田刘氏，也能动用旧护卫替你传话。”

    温未曦道：“青词，你承担得太多了。”

    “一个人承担过多不属于自己的事，通常只说明一件事。”

    “他在保护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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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词笑了一下。

    “顾姑娘如此聪明，不妨自己猜。”

    崔宴辞站起身。

    铁链发出轻响。

    青词抬头看他。

    崔宴辞没有愤怒质问，也没有命人用刑。

    他只是走到青词面前，目光落在那张与自己有两三分相似的脸上。

    从青峡回来后，青词便被编入侯府护卫。

    因为那点相似，崔老夫人曾问过他的来历。

    青词只说父母早亡，自幼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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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没有深究。

    如今再看，那点相似竟显得格外讽刺。

    “你在青峡救过一次人。”

    崔宴辞道。

    “所以我留你在侯府。”

    青词低声道：“属下记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