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第四把交椅冷如铁半生残雪暗藏锋 (第10/10页)

蛇随时准备噬人的阴冷。

    “好……好小子，你有种。”李管事咬牙切齿地低声挤出几个字，猛地一挥手，“放下！我们走！”

    两个亲随愣了一下，赶紧扔下手里的柴火篓子，跟着李管事狼狈地退出了草棚，没入了风雪之中。

    草棚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黄耗子瘫坐在地上，看着娄小乙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敬畏与恐惧。马大脖子捂着流血的脖子，趴在地上呜呜地哭着，却挣扎着朝娄小乙磕了个头。

    油皮儿缩在草堆里，小声地抽泣着：“小乙哥……咱们真能活过这个冬天麽？”

    娄小乙没有回答。

    他走到竈坑旁，划着一根火摺子，将几块乾燥的松木柴点燃。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驱散了草棚里浓重的寒意与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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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小乙坐在火堆旁，伸手入怀，再次摸出了那块硬木牌。

    指尖在死人槽牙上缓缓摩挲着。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呼啸着掠过整座梁山泊。聚义厅的方向漆黑一片，唯有高处那杆素白的大旗在风雪中被撕扯得猎猎作响。

    山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远在数百里外的大名府正紧锣密鼓地网罗民脂民膏；而这座冰封的水泊，也注定要在漫长的苦寒之後，迎来它命中注定的腥风血雨。

    娄小乙藉着火光，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煤灰与旧血的老茧双手。

    在这个即将被风暴撕碎的世道里，大人物们在争夺金银与名位，而他们这些烂泥里的小鬼，只需要在刀刃劈落之前，看清哪一头猛兽能够活到最後。

    他缓缓合上账册，闭上双眼。

    夜深了，风雪正狂。梁山泊的这把火，就要烧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