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误投死水泊初领贼人粮 (第2/12页)

清鼻涕，咽下一口乾唾沫，摇头晃脑地念出声来：“……水泊庄园，广积善缘。今招募健壮长工三十名，专司垦荒、巡渠、理网之役。包食宿，月支余粮三斗，工钱按季结纳。若逢节令，另有鱼鯗犒劳。——水泊主人、及第举子王相公亲笔，仁义及於草木。”

    “三斗余粮……”娄小乙乾裂的嘴唇哆嗦着，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早年间在村头私塾里给老童生倒过两年洗笔水，认得几个缺胳膊少腿的粗糙杂字，记账算数尚能拨弄，却瞧不大懂h纸上那些文绉绉、弯弯绕的馆阁T大套话。但在这一刻，告示末尾那落得极显眼的“三斗余粮”四个墨字，就像四块烧红的焦炭，狠狠烙进了他的眼珠子里。

    三斗米，那是整整三大斗h澄澄、饱满得能捏出油来的粟米！只要扛一斗回去，老娘和小妹脸上的浮肿就能消下去；只要喝上一碗稠粥，炕上那两个快要断气的人就能活生生睁开眼！

    秀才还在那酸溜溜地咂嘴：“王l相公……啧啧，名门士子，到底是有仁人君子之风，在这大灾之年，竟还肯拿出余粮来积德行善……”

    娄小乙没心思听他嚼舌根。他趁着旁人不注意，猛地往前一挤，枯瘦的手指像J爪一样抠住告示的右下角，哧啦一声撕下一片巴掌大的h纸角。

    “哎！你这饿Si鬼，撕它作甚！”秀才瞪眼骂道。

    娄小乙理都没理，把那块带着墨香的h纸角小心翼翼地叠了三折，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y块，塞进破夹袄最里层的贴r0U衬里上。纸角y邦邦地顶着他瘦得凸出来的肋骨，那GU隐隐约约的松墨香气，彷佛成了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符。

    照壁拐角处停着两辆cHa着草标的青篷大车。一个穿青布夹袍、腰系皮带的中年管事正靠在车辕上剔牙，斜眼扫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