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裂缝 (第2/2页)

墙上，抬头看着被夜色吞掉的天井，「我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先把自己耗尽，然後才发现根本无力去护住喜欢。」

    沉默再次涌上来。这一回比任何一次都更长，长到像是有什麽实体的东西，正卡在两个城市之间的频率里。

    「……也许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萤的声音终於响起，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结束，是把火暂时调小。各自把眼前的洞补上，再重新看这道菜还能不能继续。」

    澪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是说分开？」

    「我是说，先不要逼彼此一定要同时出现在每一个缺口。」萤的呼吸清晰可闻，「我怕我再这样硬撑，会开始怨。也怕你继续这样，会把铁板的声音真的听丢。」

    电话两端再次安静。风铃声在澪这边响了一下，很短。萤那边则隐约有船鸣，悠长而低。

    「好。」澪最後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那就……先把火调小。」

    挂断後，她站在後巷里很久，久到手指都凉了。铁板已经彻底冷却，表面倒映着一点点从天井漏下来的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块熟悉的金属，却第一次觉得它有些陌生。

    横滨那边，萤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双手撑着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咖啡壶还残留着早上的余温，却已经凉透。她想起那碗名为「待温」的汤，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等温度重新升起来，还是在等一个人决定要不要再来开盖。

    裂缝出现的时候，往往不是轰然断裂。

    而是两个人同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边缘再往中间拉近一寸。

    夜色同时覆盖两个城市。电话不再响。

    有些沉默，比争吵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