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遇小魅魔 (第1/2页)

    “冰山”魔王与小魅魔1

    王耀踏过人界那片浑浊的夜市时，本来只是来取一味魔界稀缺的药材。人间界对他来说永远弥漫着一股廉价欲望和血rou交易的气味，他不喜欢。魔王袍袖一卷，正要踏入归途的裂隙，目光却被街角那座灯火通明的木楼勾住。那是个龌龊地方，他当然知道——童妓院，挂着红灯笼的门匾上竟还写着“春芽阁”三个字，仿佛披了层文雅的皮。

    他本不想管。人间的事，与他何干。

    然而拍卖台上那个孩子被推出来的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聚光灯打在台中央，一群华服丑陋的人类举着号牌，像盯着鲜rou一样盯着台上那个瘦小到不可思议的身形。说实话，王耀一开始甚至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就那么小小一团，蜷缩在金色绸缎里，乌黑的头发长得过分，乱七八糟地散在裸露的肩背上。那孩子抬起头来的时候，满堂的喧哗都安静了一瞬。

    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琥珀色的，被灯照得几乎透明。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像是已经饿得太久，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持人在台上用油腻的声调喊着：“今夜压轴——极品幼童！未经人事，起拍价——”

    王耀没听到后面的话，因为他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从人群中走过去的。魔王只是把气息稍稍放了出去，满堂的人类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号牌落地，酒杯倾倒，所有人伏在桌上瑟瑟发抖。王耀走上拍卖台，靴跟踩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那个孩子。

    真小啊。瘦得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来，整个人在他魔王的阴影里缩了缩。黑色的头发铺了满地，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孩子仰头看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却像是在说话。

    王耀俯身，听见那几乎破掉的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

    “……饿了。”

    魔王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裹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他将孩子抱起的时候，那孩子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轻得像一把干柴，王耀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抱得不够小心，这孩子就会散在他的手臂上。

    他没再多看那些人类一眼，转身踏进裂隙，魔气包裹着两人，从肮脏的人间夜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魔界的第一夜，王耀的仆人几乎要吓疯了。

    他们的魔王大人——恐怖号令整片魔界的至尊——抱着一个人类幼崽回来了。

    管家老张是魔界少有的理性派，但即便是他，看到王耀把那个蜷在斗篷里的小东西轻轻放在寝殿床榻上时，也忍不住愣了整整三秒。那张床是魔王沉睡时用的，材料是深渊寒玉，铺的锦帛是人界帝王都求不到的好东西，如今上头躺着一个满身灰尘、头发打结、瘦得皮包骨头的……人类幼崽？

    “王，”老张斟酌着开口，“这是……”

    “人类。”王耀答得坦然，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把被角拉过来，顺手给那孩子掖上，“路上捡的。”

    老张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人间捡的？”

    “嗯。”魔王说得像是捡了只流浪猫。

    老张深吸一口气：“所以您打算……养着？”

    王耀顿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看见这个孩子在台上被人当货物一样打量，那一瞬间他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他是魔，但他不是禽兽。这么小一个崽，他不管，谁来管？

    “养着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老张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躬了躬身，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寝殿的门带上了。他跟了王耀几百年，深知这位魔王的脾性——看着冷漠凶残，骨子里偏偏有那么一块软得不像话的地方。只是这块软rou，从来没有人碰得到罢了。

    寝殿里只剩下王耀和那个孩子。

    魔族不需要很亮的光，所以殿内只有角落里燃着几簇幽蓝色的魔火，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王耀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这才真正仔细地打量起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东西”。

    看模样，是个男孩子。人类的话……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王耀不是很清楚人类的年龄怎么判断，但眼前这个小鬼，实在是太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孩子脸上糊着的乱发，看清了那张脸的轮廓。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往后会是何等模样的底子。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王耀甚至能看见太阳xue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孩子闭着眼睛，呼吸轻而浅，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像蝴蝶停在那里。

    这么小，这么脆弱。幸好是他捡回来的。王耀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这孩子在台上说的那句话——饿了。

    于是他起身，吩咐仆人去准备些人类的食物。米粥、软糕、甜羹，他凭着模糊的印象让人张罗了一大桌。很快，食物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寝殿。

    床上的小人似乎是被香气勾醒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睁开，迷蒙了一瞬，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坐起来，浑身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怕。”王耀的声音不自觉放得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怕把这孩子吓碎了一样，“你不用怕。这里是魔界，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小魅魔本田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还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在人间，在那个很亮、很吵的地方，肚子很饿，又没有力气。然后这个人出现了，把他裹在一件很暖和的衣服里，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现在他在这里。在一个看上去很黑、很大、但是没有让他感到害怕的地方。因为这个人没有用那种让他恶心的眼神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王耀问。

    “本田菊。”他答，声音小小的，沙沙的，像是很久没喝水。

    “本田菊。”王耀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念了一遍，点点头，“我叫王耀。”

    本田菊眨了眨眼睛。他想说点什么，但肚子的饥饿感在这时候翻涌得更厉害了，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是一种特殊的饿法——不是胃里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种族本能里的渴求。

    魅魔需要进食。

    但一个被抛弃到人界的未成年魅魔，一个连魅魔纹都还没有长出来的幼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吃什么才能止住这种饥饿。他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诱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靠近，想贴上去。

    王耀不知道小东西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看出来孩子饿了，于是把桌上的粥端过来，递到本田菊面前，语气温和得堪称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