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 (第1/3页)

    山中的深秋来得格外早，灵云寺的後山已被一层薄薄的霜白覆盖。

    这里清静，除了一日两次的晨钟暮鼓，便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啸声。

    李芷薇住在一间偏僻的JiNg舍里，门口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g指向苍穹，像是Si人的手指。

    她没有剃度。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依然披散在背後，只是不再梳理，任由其自然垂落，像是一道黑sE的瀑布，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乾枯而毛躁。

    她穿着一身素sE的粗布长袍，没有系腰带，宽大的袍袖罩着她消瘦得惊人的身躯。

    她每日除了打坐，便是对着那尊没有生命的佛像发呆。

    寺里的小沙弥常常会惊恐地跑来告诉住持，那个住在JiNg舍里的nV施主，双眼常常一动不动地盯着佛像看上整个时辰，像是入了定，又像是已经Si去多时。

    谢无妄来了。

    他没有穿往日那身显眼的玄sE王爷朝服，而是换了一身低调的月白长衫，显得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sE的胡茬。

    他站在JiNg舍的门外，隔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静静地站着。

    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敲门，指尖在距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种熟悉的怯懦感再次袭来。

    他怕。

    怕敲开这扇门，里面是一片Si寂；怕看见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怕看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模样。

    他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又站了两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一直站到日落西山。

    寒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吹透了他的衣衫，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只是一动不动地守着，像是一尊守在墓门外的石像。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甚至没有呼x1声。

    李芷薇就坐在里面，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那熟悉的呼x1声。

    那曾经是她最渴望听到的声音，如今却只让她感到麻木。

    她知道他在外面。

    她知道他有多痛苦，多煎熬。

    可是那又怎样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靖安王，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求而不得之人罢了。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上眼睛，念着那一遍又一遍的佛号，将那门外的身影，将那过往的一切，都挡在了心门之外。

    直到天sE彻底黑了下来，门外的身影终於动了。

    谢无妄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悔恨与无奈。

    他在门上轻轻放了下一物，随後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风中。

    李芷薇等了很久，确认他真的走了，才慢慢地转过身，推开门。

    门槛上放着一只JiNg致的食盒。

    里面装着的是她以前最Ai吃的桂花糖藕，还有一支并不起眼的、却做工JiNg良的樱花木簪。

    那是她曾经在街头看了一眼却没敢买的。

    她看着那木簪，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默默地将其拿起，走到院角的枯井边。

    手腕一抖。

    「咚」的一声轻响。

    那支木簪落入了深不见底的井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就像她的心，沉入Si寂。

    几日後，陆离骏也来了。

    他b谢无妄看起来更加狼狈，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身上的玄衣也沾了些许尘土。

    他没有像谢无妄那样安静地守在门外。

    他在门外焦躁地踱步，手里抓着一个包裹，指节泛白。

    「芷薇！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压低声音喊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你开门好不好？哪怕只是看我一眼！我带了你Ai吃的点心，还有……还有那本你一直在找的孤本琴谱！」

    「我不b你嫁给我，我也不会跟你说什麽回心转意的话。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看看你受没受委屈！」

    「芷薇，开开门吧……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此刻却卑微得像个乞讨者。

    屋内依然是一片Si寂。

    李芷薇盘腿坐在蒲团上，听着门外那语无l次的哀求。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想见任何人。

    见了又能怎样？

    见了谢无妄，只会g起那些痛苦的回忆，让她想起自己是个替身，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

    见了陆离骏，只会加深内疚感，看着那个曾经那麽耀眼的少年为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她只觉得厌恶这种讨好。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也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

    她想让自己烂在这里，烂在泥土里，变成肥料，滋养这门前的银杏树。

    她没有开门，甚至连呼x1都放轻了，彷佛她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门外的陆离骏喊累了，终於沈默了下来。

    他在门外坐了下来，背靠着门，像是要这样陪她坐上一整夜。

    「好……你不开门，我不走。」

    「我就在这里坐着，哪里也不去。」

    「你若是冷了，或是饿了，就敲敲门，我听得见。」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山风吹打着他的脸庞，任由夜露打Sh了他的衣衫。

    李芷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