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破碎的晚餐 (第3/3页)

雷击中一般，动弹不得。而在她身後，江祈逆着光站立，那件黑色的防风夹克上还沾着细微的雨珠。

    江祈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绝望的空洞。他看着林国梁，看着这个曾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阿夜，以後林叔叔就是你爸爸」的男人。

    「晓……晓茉……你听mama解释……」张秀琴哭着扑过来，想要抓住女儿的手。

    晓茉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避开了母亲的触碰。她看着那对苍老的父母，再看着身旁安静得可怕的江祈，突然感觉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原来这就是我重生的代价。」晓茉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夺眶而出，「沈夜在码头扛沙包、在黑市打拳的时候，我在这里学琴、修补旧书。我住的那间公寓，每一块砖头都浸着沈夜的血……爸，妈，你们怎麽敢……你们怎麽敢这样对他？」

    「晓茉，我们是为了你啊！」林国梁吼道。

    「别说为了我！」晓茉嘶吼着，声音凄厉得划破了黑夜，「这种带着血的爱，我不要！我还给你们！我通通还给你们！」

    她猛地转身，夺门而去。

    江祈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周以哲，那眼神里透出的嘲弄，让周以哲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虽然揭开了真相，却彻底失去了进入那个世界的资格。

    江祈转身，追着晓茉的背影没入了黑暗。

    晚宴的桌上，精致的菜肴依旧散发着热气，但在这个屋子里，所有人的灵魂都已经被这场迟来了七年的大火，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