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两种说法 (第6/6页)

    「你方才说的内容与我相同。」

    「意思相同，说法不同。」

    「所以你花更多字，让他以为不是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我看着他，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被直接否定。」

    「他没有被否定，方案被否定。」

    「对很多人来说是一样的。」

    「那是他们混淆了自己与方案。」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分得这麽清楚。」

    「所以你替他们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讽刺。正因为没有讽刺，那句话才格外刺耳。

    「我只是在完成工作。」我说。

    「你替所有人把话变得b较好听，也替所有人决定哪些真话现在不能说。」

    「如果我不这样做，刚才的会议会更难收拾。」

    「但那不是你造成的。」我忽然不想再和他讨论。

    「今天的流程到这里。剩下的公司规则我会整理成文件给你。」

    他的目光留在我身上，既没有道歉，也没有收回刚才的话。「好。」

    这个好从他嘴里说出来，和我的不一样，他的好是他同意。我的好通常只是事情到我这里就不要再往外掉。我抱着资料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後传来椅脚轻响。晏归尘把刚才被客户推歪的椅子移回原位，又把挡住通道的垃圾桶往墙边推了十公分。他说话确实很难听。但他并不是没有看见人要怎麽走。这件事让我更不高兴。

    因为如果他只是个没礼貌的怪人，我就不需要重新想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