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谷无名 (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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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光花了三天，才真正走出那间屋子。

    并不是因为药效来得慢，而是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比伤还更慢一点，像是冬天冻住的井水，要等到春天才肯解冻。

    她醒着的时候不多，睡得也不实，梦里有时候是她被丢下的那一夜，有时候是她走在雪地上，风吹得太响，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她偶尔睁眼，看见角落里那人坐着缝药包，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也从不抬头看她。

    第三天，她醒得比前两日要早些，头脑没那麽重了。她自己坐起来，披上外袍的时候，那人正在屋外劈柴。

    她站在门口，风吹上来，还是冷。她看见「jiejie」站在一堆乾柴旁，单手执斧，每一击都乾脆，不重也不轻，像是斧头自己知道要停在什麽地方。

    迟光没有打扰她。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件灰绿色的衣袍随着动作一摆一摆地晃，腰间的药盒晃出一点轻响，又被风压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好像不会赶她走。

    她走回屋，把昨晚剩下的药喝完了。药有些凉，味道反而更苦。

    她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太久，可她不太想走。

    那天傍晚，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她坐在门口收衣服。那是「jiejie」给她洗的，简单晾在一根横枝上，风吹动衣角时，她忽然觉得很安静。

    她只是默默收好衣服，像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需要多问，只需要慢慢做事、慢慢吃饭、慢慢让身体变得没那麽疼。

    临睡前，她看着那人坐在角落熬药，背影被灯光拉长了一点。

    她轻轻唤了一声：「jiejie。」

    那人没回头，只是把炉火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