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长安_西市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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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月 (第3/13页)

一点热水,先碰了碰。

    烫。

    他又加冷水。

    太冷。

    再加热水。

    又太烫。

    他忽然想念家里那个可以左右微调的水龙头。

    人类文明的伟大,有时候就是一个能调温的莲蓬头。

    折腾半晌,他终於把水温调到勉强能接受。

    接着,他又面对下一个问题。

    水不是源源不绝的。

    盆里的热水用一点少一点。

    每一杓水都需要计算。

    这让他忽然想起在成功岭当兵的那两年。那时大家也曾挤在同一个水池边,用脸盆舀水洗澡,动作慢一点还会被催。可那时候再怎麽狼狈,水龙头终究还在,水也不会真的用完。

    这里不一样。

    在台北,他洗澡时常常会站在热水底下发呆,想今天的工作、明天的便当、还没回的讯息。

    到了这里,发呆是要花柴火的。

    沈知遥低头看着木盆里微微晃动的水,第一次真切明白:

    洗澡原来是件很花力气的事。

    不是他的力气。

    是烧水的人、提水的人、劈柴的人、备布巾的人、整理浴房的人,所有人的力气。

    他慢慢把澡豆抹开。

    皂角与豆粉的味道散出来,不像现代沐浴r那样浓,也没有廉价香JiNg的甜腻。它有点朴素,有点粗糙,洗在皮肤上甚至不太习惯,却真能把昨夜到现在沾上的灰和汗慢慢搓下去。

    沈知遥看着水变浊,心情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洗掉的好像不只是灰尘。

    还有第一夜的慌乱、巡卒的喝声、手机亮起时的惊恐、玉阙细纹带来的不安。

    当然,这些东西不会真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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