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折辱前夜,听风起时【剧情】 (第2/2页)

在冷宫中冒死变卖的旧物，在宫墙之外筑起了另一座高台。

    这五年来，楚霄负责在长门殿的昏暗烛光下运筹帷幄；而影七，则是他在宫外最忠诚的执行者。每逢深夜，影子便会化作黑夜里的厉鬼，翻越重重宫墙，替他将指令送达黑市，招兵买马。

    没有外戚兵权，他便去握天下的「耳目」，他不要死士，不要刀兵，他要的是一张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全天下达官显贵的秘密尽收眼底的蛛网。

    在他的筹谋下，大晋各要道上渐渐筑起了一座座雅致的楼阁，门口悬着那副看似风雅的招牌对联：「听罢宫商成一曲，风过江湖知万心。」

    楚霄的规划缜密，朝廷防范结党营私，那他便反其道而行，建一座不谈政事，只论风雅的「听风阁」。

    那是遍布大晋的清流雅聚之所，专供文人墨客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他要在那里用最顶级的糜糜之音清歌助兴，用最解语的男男女女勾魂引魄，只要那些自诩风流的权贵卸下防备，只要他们在温柔乡里漏出一星半点的密事，或吐露只字片语，这些情报，便会化作他夺嫡路上最强大的筹码。

    明面上是风花雪月的烟花雅地，实则是他暗中豢养无孔不入的情报利器。

    而这张情报网最核心的枢纽，那座即将坐落於皇城天子脚下的总部，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绝不背叛，且能替他执掌黑夜的影子去替他守着。

    现如今，他十七岁，而影七十八岁。

    是时候收网，也是时候……将这柄磨砺了六年的利刃，狠狠刺向大皇子的咽喉了。

    楚霄微微倾身，身上那件陈旧的狐裘随之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伸出那只因寒冷而指尖泛青的手，霸道而不容拒绝地托起了影七的下巴。他指腹的茧子很粗糙，带着病态而灼人的炙热，磨蹭着少年细腻的肌肤，迫使跪在地上的影七不得不抬起头来，硬生生撞进天子那双揉杂了疯狂野心的眼眸里。

    影七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身子在本能的压迫感下微微发颤，却又贪恋着下巴上那抹属於主子的温度，只是温顺地任由他掐着。

    楚霄看着那双眼里只有自己的纯粹黑眸，眼底的阴骘淡了几分，沉着嗓子低声诱哄：「阿七，今夜大皇子府那边，动静如何？」

    「回主人，」影七压下心头那股被刻意挑起的战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一样毫无波澜，但他微扬的颈项，在楚霄指腹下紧绷的肌肤，都泄漏了他最深处的臣服。

    「大皇子今夜在府内大摆筵席，召了京中多位新晋将领与言官，明面上是赏雪作乐，实则是在秘密拉拢兵权。」

    说到这里，影七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厌恶与冰冷。

    「属下潜伏在正殿屋檐下，亲眼看见大皇子……将几名刚从江南搜刮来的清白男女关入暗室，手段暴虐，且他近期行事愈发荒yin，府内囤积了大量坊间流入的烈性邪药。属下趁着酒宴混乱，已将大皇子府邸内外十三处暗哨的部署，以及他与边疆将领私通的信件拓本全部带回。」

    影七说完，一边任由楚霄掐着他的下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叠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与布防图，双手呈到楚霄面前。

    楚霄并没有立刻去接那叠密信。

    他的指腹依旧黏在影七下巴那片细腻的肌肤上，带着粗糙的茧，挑逗似地缓缓往下滑动，最後停在影七微微震颤的喉结上。他看着影七因为他的触碰而本能地泛起一抹潮红的耳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狼性的暗芒。

    大皇子的荒yin无度，在京城早就不是秘密，不论男女，只要生得好，进了大皇子府都只会沦为被玩弄的残渣。

    楚霄瞧着眼前这个被自己送进地狱淬链了三年，如今出落得清冷孤傲却单单对他毫无防备的影七，心口蓦地腾起一计。

    他的影七太乾净，也太美了，美到这座皇城里那些肮脏的鬣狗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生出撕碎他的龌龊心思。

    既然如此，为何不物尽其用？

    此时的九皇子眼里心里只有滔天的复仇与权欲，只要能将大皇子拉下马，任何筹码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推上赌桌，哪怕是他唯一的影子，他唯一的依恋。更何况，大皇子生性多疑，寻常的刺探根本拿不到他最核心的通敌死罪铁证，除非……是他最亲近、最宠信的枕边人。

    「阿七，大皇子既然男女不忌，又好美色……」楚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托着影七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对方更深地仰起头来，「三日後的祭天大典，朕要他彻底分神，露出最大的破绽。」

    影七迎上主子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暗卫的敏锐让他瞬间明白了楚霄未竟的话语，主人要他去色诱大皇子。

    主仆同吃同住长大，他的心思藏得再深，也没想过会被主人亲手推向另一个男人的床榻，那一瞬间，像是一把钝刀活生生剐过心口，疼得他指尖冰凉。

    可影卫的本能与近乎疯狂的忠诚，终究压倒了所有的酸楚与屈辱。

    「属下……明白。」影七的声音低了下去，长睫剧烈颤抖着，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是顺从地垂下头，将所有的尊严撕碎了奉上，「只要能助殿下成大业，属下这具身躯，任凭殿下差遣。大典之前，属下定会拿到大皇子的贴身兵符与私通密令。」

    楚霄看着如此乖顺的影子，心口没由来地揪紧了一下，但那抹微弱的愧疚很快就被即将复仇的狂喜所吞噬。

    他沙哑地低笑了一声，收回手，接过影七手中的密信：「很好，阿七。朕向你保证，待朕登基之日，便是大皇子千刀万口之时。去准备吧，莫要让朕失望。」

    「属下，遵命。」影七深深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的影七还不知道，这一次的行动将会让他付出多麽惨痛的代价。大皇子虽暴虐荒yin，但能在这位子上稳坐这麽久，大皇子身边的能人异士远超他们的想像，这一去，并非简单的虚与委蛇，而是他整个人生、整具傲骨被彻底揉碎，沉沦进地狱深渊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