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人间行走 (第1/2页)

    手机一直响。沈琮下意识要去关掉，结果砰一声摔到地上。

    关节戳着了，但不疼。他侧躺在地下，正好看见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阳光铺满了客厅。

    房屋的布置如此熟悉，但又真实到令他陌生。

    沈琮倏地睁大了眼，摸着自己的大臂，小臂，腰部，大腿，脚趾，猛然意识到——魂魄在体内，睡过了一觉。

    他来不及困惑或惊喜，顶着僵硬的身子回身看，果然齐硕还在睡，摸了摸，心跳慢如死水。

    不对劲，沈琮边费劲站起来边想，齐硕的生物钟不是这样的，心率更不是这样的。他简直像上次，做完了就晕过去……

    当他握着手机一步一顿地回到床边时，发现齐硕醒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他。

    “……”沈琮满腹狐疑和担忧，没有说出来话。

    “怎么这么像学走步的小孩儿？”齐硕手搭在被子上，笑容中带着疲惫和魇足，“小宝真棒，拿来给爸爸。”

    沈琮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小跑过去把手机塞在他手中，很急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脑袋，胃？”

    “下面。”齐硕按着手机不看，只看他。“你要坐上来吗？”

    “我说真的，小齐总。”

    “药劲还没过吧，有点头晕。”齐硕翻身仰躺，手搭上沈琮的喉结，呓语一般地说：“你还活着。”

    沈琮被海妖诱惑，随着齐硕的手爬上床，开始吻他。

    可当他靠近了齐硕的胸腔时，又大梦方醒般地挣开，翻身下床。“就是说呢，应该是天意给我机会去看看mama和小姨，上次回魂就没能去。”

    “嗯，上次纯做了。”齐硕按着眉心说，“等我缓缓，送你过去。”

    “不用的，小齐总，我自己坐公交车就行。”

    “嗯，然后魂魄飞升，死在车上，随机吓死一个七旬老太太？”

    “……”沈琮掂量掂量后果，认同了齐硕的提议，却还是不由担忧道：“你真的能开车吗。”

    “不太行。要不你来救救我。”

    窗帘打开，齐硕的脸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埋在床榻，中间那条明暗相交的线正对沈琮。“啊，白雪公主等待王子救世的吻！”

    沈琮再次爬上床，拱进被子里。齐硕掀开被子，故作讶异地说：“是不是吻错了地方？”

    沈琮担心着他的身体，生怕他要再来一次，打算卖力地给他口出来，但被齐硕拉着给拽出来了，然后被塞进淋浴间收拾外貌。

    出发前，两人去到殡仪馆买东西，期间齐硕在打电话，挂了电话就看见静静站在他面前的沈琮。

    “小齐总，借点钱。这是给我妈买的，我一定会还。”

    齐硕递过去五百，被沈琮还了三百。然后，他看着他和老板买天地银行币，纸钱，蜡烛与竹签香，沟通祭拜的心得。

    直到此刻，齐硕才确信他是活着的，真实完整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老板还送了他一个水船灯。

    “走吧。”

    沈琮穿着齐硕的黑色翻领T恤，有点长，但能很好地遮住他脖子上的伤。他走过来时，齐硕下意识握住了他手。

    船灯差点没拿稳。但沈琮没有挣开，只是很困惑地歪着头看他。

    “怕你走不好。蹒跚学步的小朋友。”

    沈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脸红到了耳根。

    车没开到李各庄，而是在沈琮的指挥下，到了一处荒山。路比李各庄还不好走，可齐硕没有半句怨言。他时不时看向副驾驶，沈琮修长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折叠纸钱，一张张码好。

    “待会儿要不要回你生前的住处看看。”他忽然问。“到了，就这。”沈琮没回答，匆忙下了车。齐硕和沈琮拉开了一段距离，和莫一帆通电话。

    黑色T恤衫在外套里被吹起一角，于火光里映照跳跃。纸钱烧出的烟并不呛人，反而带了些令人安心的草木味道。

    齐硕忽然想起个问题：谁来给沈琮烧纸。

    莫一帆的声音在烟火中忽近忽远，告诉他南家人时隔多日又回了别墅，齐根生也在。

    当齐硕用另一部手机给韦朝发完消息，青烟已经飘到他的眼前。而沈琮跪在烟里，双手合十，身形薄得接近于无。

    两人一跪一站，静默了十余分钟。沈琮压着膝盖站起来，眼前一黑，立刻被一双手扶住了。

    “还好吗？”

    沈琮眨眨眼，不带情绪地流出两行泪。

    “我妈没有墓地，她和我meimei的骨灰都洒在山里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些迷茫，和很淡也很遥远的怀念。“我也不能回李各庄祭拜，担心柱子哥看见我，会抓着我不让走，或被我吓病。上次已经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