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真相]与告别演出 (第1/2页)

    沈琮花了一些时间，默默地听老头——自称是冥界万千指引使者中的一个的人——光怪陆离的话。

    “小幺大人早做了史官，又认了泰山王做干爹，是地府最受爱护的幺儿，此番来人间一遭，还不是要观善恶、历苦难，回去好进步的。”

    “但是托生之人实在命短，未至而立之年一命呜呼！本来是要为小幺大人换一副皮囊，偏各处有灾，我忙着引魂，给耽搁了，这才让小幺大人漂泊至今，惭愧惭愧。”小老头说着说着就又嬉皮笑脸，“好在小幺大人厉害，给自己选定了下一任躯壳，不必各王忧心。”

    “你说，他吗？”沈琮指向站起来的齐硕。

    “是啊。”老头一副“你问我吗”的表情。

    “怎么看出来的。”沈琮僵着嘴角问。

    老头笑道：“小幺大人逗我。他灵魂残缺，身躯透明，体力不支，明显是被小幺大人选中而蚕食，哪里看不出来？”

    灵魂残缺，身躯透明，体力不支。

    沈琮在月光下回望。不对吧，明明这么完整和迷人，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老头，是你别逗我了。我又不记得什么小妖大妖，更不知道给自己选宿主。其实是他看见了我，大概是有缘分；多年前他还救过我一命，我不可能害恩人的。”

    旁边三个自由了的婴灵，身体的蓝在逐渐退却，眼睛眨巴眨巴看热闹。沈琮很想遮住它们的眼，那眼神盯得他想哭。

    “小幺大人呦，救你的不是他，可是在下！”老头的话让婴灵更加好奇，让沈琮更加灰暗。

    “是我点了个人类救你，让躯体脱困。但救一不能救二，沈琮此人命格，天生短命，也是无法的事。”

    “不信你把心心念念的手表给他，看他记不记得。”

    小老头儿就这样带着慈祥的笑容讲话，对沈琮进行凌迟。直到说起手表，终于是最后一刀了，这下割下去，便凑够了刀数。

    “你们凭什么，选他。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改他命数？”

    受刑人还没死，在刑场上扑腾。

    “小幺呦，你可真会说笑。”老头手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来点了点他。“那你选他做宿主，直接把人魂魄熬干，又是凭什么？”

    “他的命数改变皆因你，何必怪责我呀？”

    老头带笑划下了最后一刀。

    疼痛从骨头缝中钻出来。其实齐硕不仅一次救了他，哪怕没有表，也根本不影响他对他的感激，他从来相信齐硕是世间最好的人。

    但是他呢？恩将仇报，拖拖拉拉。妄图趁命运不注意，偷一些快乐与时间，死后和人类同居，一起干这干那。

    别说什么不知道。错就是错。何况本来就是居心叵测。

    沈琮转身回看了一眼。月光摇的树影斑驳，影子在齐硕身上晃，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衣，如同精灵从天而降。

    善良的精灵曾经说爱他，现在在看他。

    太好了。沈琮甚至笑了笑。还好自己没有口不择言，说些爱和喜欢的鬼话。还好复活只是一瞬间的荒谬灵感，马上融化在性里，不留痕迹。

    感激他的言不由衷谎话连篇，让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老先生，你晚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好几次险些魂飞魄散。”沈琮换了谈判的语气。“你知道错了吗？”

    小老头神情严肃。“小幺大人，你又非普通魂魄，哪哪哪里会轻易消散？”

    “不普通也架不住人害，你对我都敢怠慢，又怎知没有玩忽职守，让众多的魂魄无处可去，游荡人间呢？”

    “你你，不要胡说呦，老夫可是尽忠职守。”

    沈琮抓住老头一直往袖子里缩的手。“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当无事发生。”

    ——让鬼留在这里，有以下几个优势。

    “啥条件？”老头和婴灵都眨巴着眼看他。

    ——那你要详细地说。

    “第一，把齐硕该有的阳寿还他，我不想要他的躯壳。”

    ——第一，别人看不见我，可以帮你找东西，方便。

    “第二，养婴灵与几桩枉死之事是同一拨人所为，你们要秉公办理，惩治恶人。”

    ——第二，我会电脑，可以帮你做点非法的事。

    “第三，五天后，带我回地府，我不打算继续在人间飘荡了。”

    ——第三，如果有一天，我能碰到你了……

    “不，三天后。”沈琮及时改了口。

    ——如果能碰到了，你期不期待呢，小齐总。

    老头皮皱起来。“这些超出我权责范围了呀这。”

    “那就要看老先生的本事了。是想让我参你一本脱衣服，还是平安做官享福气。”沈琮淡定地说。他觉得自己被齐硕带坏了，认为无论何时，只要撑住了冷静的面容，就算心中无波。没有悔意，凄凉，或者爱意。

    “其实第三个不算条件。”沈琮又翻案，“回趟家而已，别好像我欠了你的，等我想好后，再讲第三个吧。”

    “……”

    多日不见成小混球了。

    有人声从远处来，听来人数众多。

    沈琮摸摸婴灵的脸，温柔道：“小朋友，好好回去吧。麻烦老先生把我们几人平安送出去，然后办事。三天后见。”

    一个计划已经在沈琮脑海中成形，也许不严密，但已经是短时间内他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割断和齐硕的联系，离开。

    齐硕接住落地的沈琮，蹭着他耳朵说：“刚才和谁说话？”

    又说：“小沈哥哥，你真厉害。”

    他身上有掉在地上搓出来的伤口，眼里是月光，树影，土地，没有鬼。这很对，根本是不该有的。

    沈琮抬头又看老头，后者一挥衣袖，三人如乘风浪，瞬移到几里外的街道。

    邢道同觉得不对劲，具体是哪不对劲他也说不清。

    “小齐总，我们快回津川吧，庆祝。”沈琮紧紧抱住他，“让邢道长也回，我们试试……能不能起死回生。”

    “刚才解救婴灵后，它们说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他看见齐硕眼中的光一点点亮起直到稍亮于月光，手也越来越紧。

    “你许了什么？”

    “回去就知道了。小齐总，回家吧。”

    飞机上，当齐硕安稳睡去，沈琮抽走正在出神的邢道同的手机，给他打字。

    邢看着屏幕，逐渐瞪大双眼，又拿着给他回复。一人一鬼用手机讲了半天，直到沈琮打出一句“谢谢道长，请你珍重”后，邢轻叹道：“沈兄重情义。”

    无人再回，手机黑了屏，只映照出邢道同有些惆怅的脸。

    北竹家园，齐硕砰一声撞开门，像二人初见时那样，把沈琮抵在墙上吻。那时无法触碰的灵魂，如今毛茸茸清晰可感。

    自己的显形是要用齐硕的消失换的。

    沈琮倏地睁眼，推开齐硕道：“让我先回去，你去洗澡。”

    他一刻也不耽搁地把自己搬出来，喂下药，拖着冰凉的双腿沏一杯药水，然后快步走到楼梯间，找到打坐的邢道同。

    沈琮微微颔首道：“头一次以人形见道长。这段日子里的帮助，沈琮无比感激，若那边有我能帮上的，定当回报。”

    邢道同当初确实看沈琮并非凡鬼，才多做了一分，这算他工作里的“搞关系”了。但他现在只剩唏嘘，勉强道：“如今情势，请沈兄先顾好自己。”

    沈琮点点头说：“十五分钟后，请道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