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期一的蓝调，与那些被「已读」的焦虑 (第1/1页)

    台北的星期一，是一场集TX的忧郁。

    早上八点半的捷运板南线，车厢里挤满了面无表情的脸孔。每个人都低头盯着手里的萤幕，蓝光映在每个人略显浮肿的眼袋上。舒晴抓着吊环，随着车厢晃动，她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正前往一个叫做「办公室」的加工厂。

    昨晚在赤峰街的温存，在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迅速被现实冲刷得一乾二净。

    「舒晴，那个储值系统的App介面又出问题了，客户说现在没办法开通会员权限，你赶快去跟工程师确认一下到底是软T还是yT的问题！」老板的大嗓门隔着隔板传来，像是一记重锤。

    「好，我马上处理。」舒晴叹了口气，放下帆布包，立刻开启电脑。

    这就是台北。周末的浪漫像是刷卡换来的点数，周一开工就要全部还回去。

    下午三点，舒晴忙到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她刚跟工程师大吵一架，对方坚持是设计稿的尺寸不对，导致萤幕显示异常。她觉得头很痛，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与子扬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串字：忙到快往生，好想喝那一家的燕麦N拿铁喔。

    讯息送出後，萤幕上方显示了「已读」。

    舒晴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子扬没有回。

    那种熟悉的、像是胃酸逆流般的焦虑感又爬了上来。舒晴看着萤幕，心里开始各种脑补：他在忙吗？还是他觉得我太烦？昨晚那个限时动态是不是只是他的日常公关？

    在台北，一个「已读不回」可以毁掉一个nV生一整天的心情，甚至让她开始怀疑这段关系的品质是否真如想像中那麽稳固。

    此时的子扬，正关在工作室里，面对着一个已经当机了三次的影片剪辑软T。

    「靠，这电脑yT真的该升级了，连这点特效都跑不动。」子扬烦躁地按着滑鼠，萤幕上的彩虹圈圈转个不停，像是对他的嘲讽。

    他刚才确实看到了舒晴的讯息。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乖啦，下班去接你。但就在他准备打字时，客户的电话打了进来，接着是软T闪退，然後是另一封急件电子邮件。

    在子扬的逻辑里，既然你在忙，我也在忙，那「已读」就代表「我收到了」。他不懂为什麽非得要在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还得腾出一只手来传一个虚拟的抱抱。

    等到他终於把影片汇出，转头看手机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後了。

    他看到舒晴又传了一条讯息：算了，你忙吧。

    这句话在台湾的恋Ai语境里，通常是一颗未爆弹。

    子扬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喂？」舒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平到没有一点起伏，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嘿，刚才电脑软T一直闪退，我忙到快疯掉，没时间回你啦。」子扬试着让语气听起来放松一点，「你还在公司吗？我现在过去接你？」

    「不用了啦，我今天要加班到很晚，那个储值介面的Bug还没修好，我得留下来陪工程师测。」舒晴淡淡地说，「而且，其实我只是想抱怨一下，没有一定要你回什麽。只是觉得……看着那个已读在那里挂两个小时，感觉很不舒服。」

    「这件事我不清楚你会这麽在意耶，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赶稿。」子扬也有一点无奈，「我们不是说好，有话直说，不要在那边猜吗？」

    「我是直说了啊，所以我说我不舒服。」舒晴的声音带了一点点鼻音，「子扬，我觉得我们好像只有在见面的时候才是连线的。一旦分开，我就觉得我好像在跟一个虚拟帐号聊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台北深夜的街道声，透过电波传进彼此的耳膜。

    「那……我现在去买你想喝的那家拿铁，送到你公司楼下？」子扬放低了姿态，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逻辑上的辩解都是多余的。

    「……那间店已经关了啦，现在都几点了。」舒晴语气松动了一点，「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继续工作了。」

    挂掉电话後，子扬看着萤幕上那个显示「已完成」的影片档，心里却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他走出工作室，骑上机车，漫无目的地在民生社区的巷弄里穿梭。他经过一间还亮着灯的全家，进去买了一罐储值用的点数卡——那是舒晴最近在玩的那款手游。

    他拍了张点数卡的照片传过去：帮你储值了，等等休息的时候去cH0U个卡吧。拿铁没买到，这个补偿你，不准再生气喔。

    过了一会儿，舒晴回了一个躲在被子里哭的贴图，後面接着一句：你是白痴喔，谁要这个啦。

    虽然是在骂他，但子扬知道，这场星期一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停在路边，看着手机萤幕，无奈地笑了笑。在台北谈恋Ai，有时候真的b修软TBug还要烧脑。但他知道，只要那个对话框还在跳动，这份品质虽然不完美，但也还算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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