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赤峰街的午後，与那些关於「未来」的违词 (第1/1页)

    台北的周六下午，赤峰街的巷弄里挤满了穿着宽K和复古衬衫的年轻人。空气中飘着r0U桂卷的甜腻味，还有那种文青区特有的、JiNg致的慵懒。

    子扬跟舒晴约在一间老宅改建的咖啡厅。这间店的座位很挤，桌子小到放了两杯手冲咖啡和一份草莓蛋糕後，就再也容不下两台手机的空间。

    「这间店的装潢水准不错耶，那个磨石子地板很有味道。」舒晴拿起手机，熟练地抓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但椅子很难坐。」子扬抓了抓头，他的设计师职业病又犯了，「这高度跟桌子的b例完全不对，坐久了腰会断掉。这就是典型的适合拍照但不适合生活的设计。」

    「哎呀，你就不能偶尔放下你的专业眼光吗？」舒晴放下手机，顺手滑开萤幕看了一眼，「我只是想在IG发个限时动态，让大家知道我周末有出门，而不是在家里加班加到Si。」

    子扬看着她，突然觉得舒晴有一种很可Ai的虚荣感。那不是那种讨人厌的炫耀，而是一种在台北生存的武装——如果不发点漂亮的图片，彷佛这周的辛苦工作就没有得到补偿。

    「你发啊，我可以帮你拍，我拍照的品质你应该有信心吧？」子扬伸出手要拿她的手机。

    「不用啦，我刚才拍的那张滤镜调一下就好了。」舒晴缩回手，语气虽然轻松，但子扬捕捉到了一丝丝的回避。

    在台北的暧昧关系里，谁的手机能被对方拿去，那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他们在咖啡厅坐了两小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舒晴抱怨公司的软T又在更新时闪退，子扬则吐槽某个客户把「极简风」理解成「什麽都不要放但要看起来很贵」。

    走出咖啡厅时，yAn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Sh漉漉的街道上。

    「欸，我们去走走吧。」舒晴提议。

    他们沿着心中山线形公园慢慢走着。这段路是台北最适合散步的地方之一，虽然旁边就是百货公司的喧嚣，但在这条绿sE廊道上，时间似乎稍微变慢了一点。

    「子扬，你对以後有什麽打算吗？」舒晴突然问，语气很淡，像是随口提起。

    子扬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台北男生的辞典里，「以後」跟「未来」通常被归类在违禁词那一区。

    「以後喔……就继续接案吧。想办法把单价拉高，看能不能搬到一个有电梯的大楼，不然每次搬电脑萤幕爬楼梯都很想Si。」子扬试着用垃圾话来化解这个严肃的话题。

    「我是说，关於……两个人。」舒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到让子扬觉得自己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变得很自私。

    子扬沉默了。他看着路边正在玩滑板的少年，看着捷运站进进出出的上班族。他想起他在家里那个堆满草稿的萤幕，想起他冰箱里过期的咖啡，想起他那种随时想消失就消失的X格。

    「舒晴，我……我其实很不擅长做长远的计画。」子扬低声说，他看着自己的球鞋，「我连下个月的案子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要我承诺未来，我觉得有点不负责任。」

    「我没有要你承诺什麽天长地久。」舒晴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点苦涩，「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的那个计画里面，有没有预留一个位置给我？还是我只是你这段空档里，刚好出现的一个……App试用版？」

    这句话说得很重，重到子扬觉得喉咙有点乾。

    「你不是试用版。」子扬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在台北的微风中显得格外纤细。

    「那是什麽？正式版吗？要付费储值的那种？」舒晴歪着头，语气又回到了那种带点嘲讽的幽默感，但眼眶却有一点点红。

    「是那种……会一直跳出更新通知，让人舍不得解安装的那种。」子扬把她拉近了一点，让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那天傍晚，他们在百货公司的地下街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程的捷运上，舒晴靠在子扬的肩膀上睡着了。子扬看着车窗倒映出的两个人，心里想着：其实在台北，大家要的都不是什麽伟大的蓝图，而是在那个冷冰冰的萤幕背後，有一个人能听懂你的抱怨，并且在你累的时候，借你一个肩膀。

    子扬拿出手机，点开了Instagram。他拍下了一张舒晴靠在他肩膀上的影子照，那是黑白的，看不清脸。

    他在限时动态上打了几个字：今天的品质，还不错。

    按出传送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终於启用了一个，他以前从来不敢开启的权限。

    虽然未来还是很模糊，虽然这座城市还是很寂寞，但至少在这一站到下一站之间，他们是连线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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