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春雪融 (第1/6页)

    山谷里的日子缓慢地流动着，如山间的雪水，滴滴答答地，未曾停歇。

    迟光的身体并不算太坏，只是总像睡得不够、醒得太早。胸口有一团钝钝的沉闷，每次用力动作，便会像撞在厚重的棉层里，不是特别痛，却令人气短。清晨挑水时，她常站在井边喘一会儿气，直到远处的鸟鸣响起，才想起要继续往前走。

    「jiejie」什麽也没说。每天按时熬好药放在桌上。药苦，苦得像是能把人从骨头里刮乾净那种苦，但喝久了也习惯了。迟光每次都乖乖喝完，然後皱着脸放回桌上。「jiejie」会把碗拿去，洗得比平日吃喝用的器具更仔细，直到里边的药迹都清乾净。

    雪慢慢化了。屋檐下滴水的声音从稀疏变得频繁，山间的风开始挟着一点泥土味，连夜里也能听见远处树叶被风擦过的轻响。

    她的气色好了一点，脸颊也不再那样苍白。只是还常常倚着门框歇息，看着「jiejie」走进药田，身影淡在一片深绿之间。

    迟光偶尔也会跟过去，在一旁蹲着帮她挑叶、摘茎，动作笨拙却安静。

    那药田不是她想像中乱生乱长的模样——每一株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的，有序、有度，有些还围着细细的石块，彷佛小小的阵图。她第一次意识到，「医」这种东西，或许跟剑法一样，也讲究控制与距离。

    风吹过山谷时，药田里会泛起极轻的响动，不是草叶，而是「jiejie」的发丝。

    「jiejie」从不劝她「要振作」，也从不说「快好了」。她只是每日重复着熬药、种药、修剪这些事情，像山里人年年翻地一样。

    迟光在沉默中，一点点好起来了。

    ＊＊＊

    迟光总觉得，「jiejie」劈柴的动作比斧子本身还利落。

    不是力气的问题